太久,所有人依旧相安无事,换谈别的话题。
席上陈健民忽而起身,捉着手机说要出门接个电话。徐嘉正了正身,在他拉门出去后犹豫着对陈彻耳语:“我上个厕所。”
陈彻点头,看起来未起疑心,问她:“要我陪吗?”
徐嘉摇头,还在他手臂上轻抚一下,“不用。”
大酒店的走廊总是如同迷宫,对徐嘉这种方向感极差的人而言,搜寻陈健民刻意避人耳目的身影实属不易。她兜来兜去,几乎就要绝望,终于在一门之内听见他的话音。
差不多等到他有结束之兆时,徐嘉退开几步,掐准陈健民推门的间隙迎了上去。
徐嘉扮上惊讶之色,唤道:“陈院长。”
陈健民脸上闪过一丝惶然,很快恢复镇定道:“徐嘉,怎么出来了?”
“上厕所,”徐嘉得体微笑,左右张望,“这一块好绕,我好容易就迷路了。”
陈健民“哦”了一声,漫不经心地准备离开。
一腔勇悍之下,徐嘉抬腿叫住他。
陈健民转身的动作一愣,茫然看向她。
徐嘉捏紧拳头说:“陈院长,我能冒昧恳求您帮个忙吗?”
廊灯阴影下,陈健民魁伟的身姿微微一动,不矜不盈的微笑在他面上漾开。他玩笑道:“帮忙就帮忙,还什么冒昧恳求啊?”
徐嘉深呼吸道:“其实是不该找您的,但思来想去……我确实人小力薄,没别的办法。”
陈健民沉默地端详她。“是关于实习的事?”他笑,“你才大三吧?现在谈论这个是不是过早?”
可能是想太多,徐嘉从中听出丁点讽刺之意。她硬着头皮摇头,“不是,跟这个无关。”
“那是什么?我不觉得我还能在别的地方帮到你。”陈健民一味地笑,“要不就是陈彻欺负你了?”
徐嘉简直想掉头逃跑。
“跟我朋友有关,”她决定单刀直入,“实话说,昨晚平医出的那个丑闻,当事人之一是我朋友。”
陈健民顿悟地扬起下巴点点。“哦那个啊,”他挑眉,“那傍家儿是你朋友?”
徐嘉轻轻蹙眉,这个词令她有些不适。但毕竟有求于人,她只能点头应道:“对,是我的朋友。”
陈健民失笑,“那我也帮不了什么啊?你是希望我有时光机逆转回去?还是希望我一手遮天让所有人都遗忘这件事?”
徐嘉啮唇沉吟,央道:“我是想求您,如果可以的话,能不能保丁瑜不被劝退?”
陈健民笑了一声,三分感慨七分讥讽。“你们这些大学生,头脑怎么这么简单?”他望着徐嘉摇摇头,“我是院长又不是校长,这种事也由不得我管。”
其实话到这里,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。可徐嘉想的是,既然孤注已是一掷,这招险棋没个结果她不甘心。她将欲再说些什么,被陈健民打断:“你怎么不先求陈彻呢?”
徐嘉一怔,答:“我不想求他。”
陈健民笑得直摇头,“你不求他直接来求我,我答不答应还是得考虑你跟他的关系。”稍顿,他补道:“那个女学生家里要是有门路,这事估计能好办。”
徐嘉来不及应答,陈健民已经直起身子抬脚。“算个提醒吧。”他留了句话,然后匆匆离开。
也许类似这样的卑微无奈,日后还会遭遇很多。徐嘉定在原地调换呼吸许久,试图以此道理安慰自己,才缓缓抬头旋身。
长廊大亮,一眼望不到头。而不知何时出现的陈彻站在拐角,冷然视线不偏不倚地定向她。
徐嘉愣怔地看他,他手里夹着根烟——
差不多要燃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