胆大包天地才到,还一来就冷板板地悖逆圣意?
施谏追惊异地朝门口看去,生怕女帝发怒,将他烧成一堆齑粉,但百官却连眼珠都未挪动一下,都露出“果然如此”“又来了”的神色。
正大步进来的人身材年纪甚青,极其魁梧高耸,面如紫琼,方颐浓眉,一双眼犀利如鹰隼,明亮且不怒自威。他肩头落满了雪,却没穿大氅,只披一件单衣,一看就是个脊梁骨很硬的人物。
最奇特的是,他有五络美髯长及膝盖,飘飘荡荡——施谏追立刻根据这点特征辨认出,这位就是就是当朝最富盛名的神探赵双鲤。
赵双鲤为人明察秋毫、铁面无私,走马上任不过几年,倒在他手里的权贵官僚竟不下百人。为此,女帝特赐「鉴红烛」,意为洞察真微、一鉴清浊,某些情况即使无令,也可以自行决断。
“赵卿远道归来,多有劳苦”,并不以为忤,重阑微微点头,挥手赐座,“桃根渡一案,一州疆土民众生息,均赖赵卿及时拨乱反正,肃清时弊。”
赵双鲤先是笔直地一拱手,谢辞了座位,而后严肃道:“下官觉得如此对荆浪行事并不合理——不斥荆浪何以肃百官?不治将军何以证帝威?荆遗恨忝居高位,虽有治军之才,然而德行堪忧,圣上应该重罚他以正视听!”
“哦?”女帝的声音里神威凛然,难以揣度,却似乎来了兴致,“赵卿认为应该如何罚?”
“小惩则打神三十,大诫便魂裂一个时辰。”赵双鲤此话一出,满堂百官相顾变色。
所谓打神、魂裂,都是作用于神魂上的刑罚,一是对着人体抽打到神魂出窍,一是陷入真实的幻境,生生撕裂魂魄——这都是向来只针对穷凶极恶之人的手段,居然被赵双鲤单独拎出来,作用在“罢朝”这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上。
这是积怨已久啊,施谏追感叹。
女帝也颇为意外,那一双冷眸透过日光,俯瞰了下方的臣子一眼,忽而一抚掌:“赵卿的提议有几分道理,既然如此,就罚荆遗恨闭门禁足三日,如有违者,再上打神鞭与魂裂阵。”
这到底是罚还是赏,禁足岂不是正合荆浪的意?施谏追今天第一次上朝,真是大开眼界。
慑于君主积威,纵然心有不甘,也没有一个官员敢出声反驳。
就连赵双鲤也是眼神一厉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有再申辩下去。
他对荆浪的极端负面印象持来许多年,总觉得荆浪背景并不清白,近来因为在办案过程中有所发现,猜疑更是愈发沸腾炽烈。
但在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前,身为一个按律法办事的神探,他可以表达对荆浪的不喜,却不会公开质疑一位同僚的基本立场。
——不过这件事到底关系重大,还是应该随后觐报女帝。
下朝后,施谏追作为新上任的玉鸾营联络御史,自然要负责前往荆府宣读罚旨。转过回廊拐角,他便被赵双鲤叫住了:“余薰王一脉沉寂几十年后,重入朝政,小施公子大有可为。”
赵双鲤这号人提及他的身世,自然不可能是为了攀关系,施谏追当即心神一凛,拱手作答:“家父昔年九死一生,晚年才得小生这一个独子,只盼能不负所托,撑起门楣。”
赵双鲤微微点头:“欧叔的独子,脾气秉性自然是姓得过的。家兄与赵某幼时深受欧叔大恩,无以为报,小施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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