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殷九离说:“跑了就跑了,你没事就好。”
萧惩问:“舅舅呢,舅舅是不是受伤了,舅妈和姐姐们还好吗?”
殷九离扯扯嘴角,明明在笑,但眼泪都快掉出来了,说:“母后和姐姐们没事,我已让人护送她们回宫了,父皇受了伤,正让御医看着。”
萧惩点点头,扫了一圈,又问:“小湛呢?”
殷九离被问得一愣:“他不是跟你一起呢吗?”
“……”
萧惩心里顿时一突突,刚才他只顾追着影子跑,竟把小孩儿给忘在了河边。
正要回去找。
这时,花应怜神色凝重地走过来,说:“殿下,您快去看看那些尸体吧。”
殷九离朝萧惩递了个眼色,示意他一起过去。
死者身上的冰霜逐渐融化,露出冻到发青的皮肤,皮肤上长满了冻疮,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、溃烂、流脓,又迅速风干,变成一具具冻干的干尸。
痛苦的表情及蜷缩成一团的身体,很容易就让人想象出他们死前经历了什么——
被抛弃在冰天雪地里,活活饿死。
叶斯文看到死者的模样,早跑到一边儿哇哇吐去了,嘴里嚷着:“好恶心,好恶心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殷九离皱着眉头。
这绝不是普通的伤,但刚刚打斗时那些刺客都不会法术,只是普通凡人,甚至他还搜身检查过。
“……”萧惩没有出声,握着剑的手隐隐发颤。
“欸。”
这时,身后突然有人轻叹,自言自语说:“这么好的玉镯和扳指,给死人戴真是可惜啦。”
四人回头,看到有名幸存的小太监从旁边的冬青树后面溜出来,正不怕死的蹲在那儿自一名大臣身上摘首饰。
“不要碰!”
萧惩喊,但还是晚了一步——
小太监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大臣的胳膊,左手为了摘手镯,也碰到了大臣的手腕。
萧惩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唯见两道血柱猛地从小太监的手腕喷出,他血淋淋的双手已经与身体分家,被抛向了半空。
擦着叶斯文的耳朵,掉在了草地上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!”
小太监与叶斯文同时惨嚎。
一个是疼得,一个是吓得。
一串殷红的血珠缓缓从余情漆黑的剑刃上滴落。
叶斯文回头:“小西风,你要吓死我吗?!”
殷九离也神色古怪地看着萧惩,“小十,你——”
没等说完,花应怜扯了扯他的衣角:“殿下快看!”
殷九离转眼,不由倒抽了口冷气,小太监的手竟也变得如那些死尸一样,结霜溃烂风干,枯如树枝。
“不要碰。”
萧惩又轻声说了一遍,他垂着眼睛,似乎没有勇气去看。
殷九离终于明白,萧惩斩他一双手是为了救他一条命,但同时,心里也有了更大的疑惑:“你怎么知道不能碰,碰到的人会……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萧惩打断他,望着他的眼神诚恳又脆弱,“其实,我也就只知道这些了,表哥。”
他不能说他看过这样一本书,书上早已写下了结局。
他更不能说,其实他……算了,他至今都没搞明白方才那道虚影到底是什么东西,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吧。
“我去找找小湛。”他说,没有过多解释,转身往河边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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