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凝望水中抚琴之人的倒影。
那人的怀中并无琴身，灵巧修长的十指触及拨弄着七根细如发丝的光弦，轻拢慢捻，琴音婉转绵长。
如星如玉的点点荧光从琴弦溢出，飘浮流动于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方，惊醒了一池绿叶红莲，光晕照亮了琴师的脸庞，眉目如细笔勾勒的山水画，美若洗尽铅华的无瑕之玉。
他没有父母，这便是他在世上见到的第一个人，他的师尊。
师尊，楚芜咀嚼着这个称谓于他到底是何种存在，心头的伤口再次裂开，凌迟一般漫长而切肤的疼着，徒生凄苦。
“你小子要恩将仇报？”李归然坐起身，凑过来瞅着他的脸，“小师弟，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楚芜斩钉截铁道，“我连我生父生母是何人都不知道。”
后面这句是百分之百的大实话。
……
明日便是他试炼之日，夜里不少同门得知此事，纷纷来给他加油打气。
师兄甲：“小师弟加油！没问题的！过了请你吃鸡腿！”
师兄乙：“吃个屁的鸡腿，瞧你丫抠搜的，小师弟试炼结束我请你吃全鹿宴！”
师兄丙：“别听他们的，辟谷了还吃，野味儿吃多了上火，哥请你去韶舞峰看师姐露大腿跳舞。”
师兄丁：“来来来，买定离手啊！小师弟明日试炼能否一次过，快来下注啦！”
……
楚芜无话可说，李归然冲上来揽住他的肩道：“师弟别怕，我一定买你过！”
胡闹一夜，次日早课大家依然精神抖擞，谢和清让他独自留下时，那些插科打诨的师兄们还不忘朝他挤眉弄眼，等其他弟子行完礼结伴离去，大殿之上变得冷冷清清，只剩他孤伶伶一人跪在原地。
“楚芜……楚芜……”
“弟子在。”
楚芜闻声抬头，却见谢和清并非是在叫他，而是琢磨着他的名字，负手来回踱步。
谢和清两道竖眉浓粗，又时常皱眉尤显面相凶戾无常，好似与那根房梁也有深仇大怨一般，“初见你那日，你说除了楚芜和破风这两个名字，其余的你都不记得了……那这几月你可有想起什么？”
这回总是在问他了，楚芜谨慎道：“回峰主，弟子依然想不起从前的事。”
谢和清走到他身旁，双眼斜睨着他腰间的佩剑：“你叫楚芜，你这把剑叫破风？”
“是。”
谢和清半信半疑：“你当真不记得它别的名字？”
楚芜心中错愕，面不改色道：“弟子这把剑没有别的名字。”
谢和清并起两指放在他的天灵盖上，深思片刻，探得他灵脉中的精微之气恬淡俱净、纯澈无杂，才将手收入袖中冷哼道：“那就当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谢和清拂袖先走一步。
楚芜自觉起身跟上，一路心底都在打鼓，这鬼老头子总不会看出什么了吧。
东海并非宗派，他师父是琴修，教他所习炼的功法、剑术是天下最常见之流，平日里他也不曾展露出什么过人之处，谢和清没理由怀疑他的身份才对。
难道是因为他的剑？可破风外形上与普通灵剑无异，绝非神兵利器，是他亲眼目睹铸剑师打造的，谢和清不可能认识这把为他而生的佩剑，应当是老眼昏花看错了。
试炼之地在伐罪峰后山的一处洞穴，他们到时叶思容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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