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第一排,听了一段,手背冒出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。
难道说活着就避不开孟弈这个名字了?他跟这个话本里的紫霄真君朝夕共处三年整,没见那人长出三头六臂和金刚不坏之身来,至于歌功颂德成这样么?
他赶紧叫来小二点了一壶茗品雪芽、一碟云片糕和一碗糖蒸酥酪,多给了店小二几颗灵石当赏钱,让小二请二楼窗边的茶客跟自己换了个座。
台上说书人目光炯炯,语气里满是欣羡向往之意:“此子不得了啊,八岁登顶天阙峰,年十一便入青冥派掌门登云道人座下第三席,可谓修仙界千年难遇之奇才……”
楚芜受不了,手指把耳朵堵上,真是乱心情。
不就是年纪小一点,出名早一点,有什么可吹的!
不足半刻,小二来传话,说楼上的客人本就嫌离得远听不清,一听有好位置可换,立马喜笑颜开地答应了。
楚芜拿剑起身,绕开一桌桌茶客上了楼,等他落座,店小二麻利地给他送来茶水和糕点。
“公子您慢用。”
“有言道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;行高于人,众必非之,这孟弈啊……”
楼下说书人继续滔滔不绝,连二楼的茶客也听得津津有味。
楚芜撑着脸无聊地去望窗外,往嘴里送了一块点心;云片糕味道还行,甜滋滋的,软糯可口。
他坐的靠窗临街的这桌,正对楼下卖扇子的小摊贩,有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坐着小竹凳,提笔为扇面绘上青竹墨兰。
这会儿艳阳高照,小丫鬟挽着自家姑娘站在藤架前,指着瓷青绫罗的团扇精挑细选,桃李年华,言笑晏晏。
楚芜就这么坐着吃吃喝喝,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,打发了一下午。
……
楼外天色渐晚,画扇子的书生落了笔准备收摊。
耳边一串脚步声震得楼板登登响,楚芜尚未回神,一柄裹着白布的长剑往桌面一放,李归然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到他对面。
“这么早?”楚芜奇道,“都输光了?”
“这叫什么话,你师兄我今天手气好得很!”李归然环视了一下四周,故作神秘地把头凑近,试探道,“小师弟,你想不想……”
楚芜仍望着窗外,想也不想地推开对方的脑袋,“不去。”
“我这还没说呢,你怎么就不去了?”
他收回目光,瞥了李归然一眼,慢腾腾道:“吃喝嫖赌,你哪样瘾又犯了?”
李归然一拍桌:“真不是!”然后压低声音,“这里可是江枫城!你听说过洛山黑市没有?”
楚芜换了个坐姿,竖起耳朵,“听说过,怎么了。”
李归然嘿嘿一笑,语气兴奋道:“就今晚要开!咱们去开开眼?反正明天才回去呢,还有大把的时间……”
楚芜摇头:“不去,没钱。”
李归然朝他挤眉弄眼,“这你怕什么,师兄我有啊……你猜我刚才在赌坊遇见谁了?孤卿观的人!这些道貌岸然的臭道士竟然拿灵石来赌,简直败坏修界名声!你说我是不是该替天行道让他们输得倾家荡产?哈哈,我保证今日起他们再也不敢踏进赌坊一步!”
楚芜嘴角抽搐,问了重中之重的问题:“那你赢了多少?”
李归然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百颗!”
楚芜算了算,说:“……好像只够在黑市上买一盆中品兰草。”
“都怪那群穷鬼只带了三百!”李归然央求道,“不买也可以去凑个热闹嘛,就待一天时间可不能浪费咯!再说咱们本来也不缺那些东西,你真想要的话……回去跟雪香峰师姐们撒个娇还不是什么都有了。”
楚芜朝李归然招了招手,等对方喜滋滋的凑过来,他才轻言细语道:“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