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够毫无破绽地假冒焚琴,那么他是不是也能假冒别人?应当说是「替换」才对。”
李归然脑袋里有根弦绷直了,舌头打结道:“你、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楚芜道:“我们怎么知道,青冥派里有没有人也被替换了?”
“你这说的也太玄乎了。”李归然听得冷汗津津。
“只是一种猜测而已。”
“这阵子谢师尊、辜焱和贺峰主啊都挺正常的……不不不,这么一想,叶师姐、你、我不是都有可能被调包了吗?”李归然一身白毛汗,眼睛都直了。
楚芜道:“那我问你,你以前见过或听说过,焚琴列席往届师礼大会吗?”
李归然摇摇头:“那确实是没有,昨日门派里许多弟子都争着想见一见焚琴仙君的庐山真面目呢。”
“我师尊孤高好静,除孟家和西昆那个摇光以外,和其他宗门相交甚少,除非事出有因,否则他不会轻易离开东海。”楚芜握着怀中沉睡的人的手,那只印着妖异紫纹的手,“不管假冒他的人有何目的,那个人首要得守住自己是替身的秘密。”
李归然:“嗯,然后呢?”
楚芜顺着思路说:“他会事无巨细地模仿本人的动作神态、推演本人的行事作风、一切皆遵从真正的焚琴的意志行事,好不让外人起疑……既然如此,他为何要违反常规,大摇大摆地参与焚琴从不出席的青冥派师礼大会呢?”
李归然:“……因为?”
楚芜思量着,轻声嗫嚅: “……因为青冥派或师礼大会上有他要见的人?是同谋?幕后主使?”
“不对呀。”李归然打住道,“如果怕露馅,不是更应该藏在东海足不出户吗?有要见的人,为何不让那人去找他呢?”
“因为那人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,大会上举袖为云,暗中接触很容易。”楚芜合理揣测,“师兄你也说了,很多人连焚琴的真身都不曾见过,怎能辨得清真假?哪怕是那个孟阅,也只见过我师尊三次而已。”
重点是,那个假货应该不知道他的存在。
“等会儿,你跟那个孟少爷之前就认识?那我问你你说不认识!”李归然炸了,掐住他的脖子,切齿痛恨道,“太不老实了你!小骗子!混蛋玩意儿!那孟少爷昨天怎么没认出你?”
“我不想让他认出我。”楚芜跳过这个问题。
不能让旁人知道他还活着,更不能暴露他知道他师尊被人假冒了。
楚芜深思熟虑后对李归然说:“师兄,我是不会再回去了,哪怕只有万一,我也不去冒险。”
此事非同小可,他为自己、为大局考虑,都不该继续在青冥派露面。
一旁的小乞丐睡得迷迷糊糊,抱着破瓷碗翻了个身,脏兮兮的小手挠着干瘦的面颊,睡眼朦胧时听到有人在说话,打着个哈欠,眼睛张开一条缝。
小乞丐看见两个穿白衣服的人蹲在柴垛旁说话,那两人腰系青玉红绶,背负长剑,一看便是仙门弟子;右边的年将弱冠,长得俊,但模样不太正经,左边的那个还是神清骨秀的少年,怀中多抱了一个人,那人被裹了件黑斗篷罩得严实,看不出是男是女。
右边年纪稍长的声音也粗沉些,道:“可你说的这些都有个前提,那就是青冥派的焚琴才是假的,我怎么看都觉得……咱们救的这个说不定根本不姓云,搞不好就是长得像呢?不信把他弄醒问问?”
我梦到神仙了。
小乞丐咂了咂嘴,合上眼又睡了过去。
“不准碰。”楚芜响亮地打垮李归然要来揭斗篷的手,“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师兄帮我一个忙。”
李归然疼得吸气,吹吹手背,神色紧张地问:“什么忙?我怎么觉着你这狗崽子养不熟呢,你可别害我啊。”
楚芜道:“我要借用一下师兄的眼睛。”
李归然吓道:“怎、怎么借?”
“不痛的。”楚芜抻出右手温和地覆上对方的双眼,阖眸吟诵咒语: “「吟符心咒其二十五·享瞳」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