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，不忘观察云栖岚的脸色。对方从始至终都在微笑，可他原本正常的音量却愈放愈小，逐渐变为细若蚊声，自己也没了底气。
见他突然就哑巴了，云栖岚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，开口柔声地鼓励道：“说，继续说。”
楚芜：“……”
云栖岚笑得越温柔，他背上越觉得凉。
他后悔了。
楚芜怯生生地退到云栖岚身后，像小狗似的两手放到对方的肩上，装作乖巧道：“师尊，我们走吧？”
……
吴管事觉着，那些个话本里说的天仙，约莫如此了。
这是一位美人，无论以男子还是女子的眼光来评判都无可挑剔的美人，肤若细瓷，衣似皎月，眉眼明艳如画，乃出尘绝世之貌。
而他身后的少年峻眉清目，身姿端然好若玉树，背负一柄银灰长剑，举止有一种满不在乎之感，态度散漫得近乎傲慢无礼。
那少年一进府邸就在寻觅什么，频频左顾右盼，吴良向他介绍西苑的楼阁和东苑的回廊，也只得到几声敷衍的轻哼。
吴良自讨没趣，不再开口，实则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撒。
这两位怎么瞧都不像是自家老爷请来的，那少年腰间的青玉红绶实在醒目，老爷如何请得动青冥派的弟子？另一位一看也是身份高贵，虽衣着素白无可识信物，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吴良是奴才，可偏偏最不愿伺候这些不可一世的仙门中人，若不是家中小姐的情境已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，他何必当这份差！
……
自打一进门，就能闻到弥漫宅邸各个角落的浓郁叶香。
旁人为了美观大气都会在宅子里栽种些盆景名花，这吴府却种了一院子的银丹草，气味清凉醒脑，可仍是掩不住那股从地底蔓延上来的污秽血腥味和凶煞的阴魔之气。
气味时浓时淡，楚芜探头探脑搜寻那股浑浊魔气的源头，霎时就听到西苑传来一阵粗犷嘶哑的嚎叫，仿佛被囚于笼中的野兽狂怒时发出的咆哮，震耳如雷。
他警觉道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吴管事半吞半吐地答：“哎，那边是我家小姐的闺房……”
“你家小姐？”楚芜满脸疑问，“她都这样了……还算你家小姐吗？”
吴管事道：“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家小姐！”
楚芜嘴角一抽，有时人就是这样死心眼。人很容易消失，死了就是鬼，被邪物占据了肉身就是行尸走肉，若理智与感情都丧失了，与妖魔又有何不同？
听西苑这动静，吴小姐的神魂怕是早就被魔祟吞得渣都不剩了。
他贴近云栖岚耳边悄语道：“师尊，一会儿我可以杀人吗？”
云栖岚用只有两人听得清的声音说：“不可以。”
“嘁。”楚芜有点不满，“万一那个吴小姐要吃我怎么办……”
云栖岚：“想办法。”
他一脚把地上的石子踢到一边，暗暗想道：师尊也是死心眼。
吴府的厅堂修得很是气派，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，风雅古典，桌椅都是上好的楠木，雕工不俗。
一曲眉丰颊的胖老爷背着手在厅堂里徘徊踱步，神情忧愁苦闷，眼睑下吊着两袋青黑眼圈，不时搔头摸耳，忧心忡忡。
“老爷！老爷——”吴管事朝里头的人喊道。
吴员外一听，喜出望外地转身，然后一怔，接
（本章未完，请翻页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