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的趋势。
天快要黑了,下湖底一探的时机不能再拖延,铮铮是个不受控制的,楚芜和云栖岚实在不敢放她随意在这旧寨走动,最终仍是让她躺在床板上睡去,等结束再回来接她。
……
黑云翻涌,暴雨如注,远处的山峦融进浩渺的雾色,湖面被搅得浑浊,雨水溅起一盘白珠。
云栖岚打着伞站在树下,望着湖面心事重重。
楚芜只身宛如一尊雕塑伫立于岸边,狂风裹挟骤雨席卷大地,他却滴雨不沾身,衣袂轻盈飘逸如蝶翅,鼓动翻飞。
他颔首阖目,双手举剑至胸前,破风的薄刃银白似月,散发着涟漪般的光浪——像四面延展的剑气张开一道屏障隔绝了风雨,他睁开双眼的一霎,身姿如鹤腾空跃起!在半空中扭身轻旋并挽剑负手,冲破云雾直上青霄!
阴风怒号,束起的长发在脸颊旁乱舞,他的脚下是混淆荡漾的湖水和远瞰的村寨山林,人影同蝼蚁无异,朦胧虚渺间只有一点润红胭脂色夺目地映进眼底。
楚芜凌空立于湖面上方,挥剑一斩,那剑光便如一道惊雷,穿云破石地朝湖泊袭去——疾风利刃割开湖面!湖心被从中剖解,浊浪排空形成两面巨高的水墙!波涛湍急却越不过两面屏障,一条裂缝延伸上岸,成为直达湖底的沙石之路……
深邃的幽暗阴晦之中,一阶阶石梯从地底升起,通往看不见的湖底深处。
楚芜足尖点地,轻捷落下,提剑走到云栖岚的伞下。
“破风认你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他一点头,手中剑就奚落他似的震颤不停,楚芜斜睖了它一眼,它才消停了。
世间万物皆有名,琴也好,剑也好,凡是器物便有器灵,灵愈凶,器愈利,只有驯服了器灵才能驾驭法器;人有所擅,器灵也会择良木而栖,唯有它们认可的人才有资格知晓它们的真名,叫对了名字,它们才会对主人唯命是从。
湖水夹缝里升起的石阶干冷硬实,两面高耸遮天的水墙弥漫着阴潮的水腥味,一层波动的水屏后隐约有水草飘摇,湖鱼游动。
他们迈上台阶下到水中,前路长梯黑黢黢一片,深远得望不见尽头,他们每走一步,身后的湖水便紧随其后淹没了他们踏过的路。
无法后退,只得往前。
纸伞缩成巴掌大小的玲珑状被云栖岚收入袖中,他们步行多时终于达到湖心地带,走得越远,四周就越黑沉,他正要问楚芜怕不怕冷,转脸见对方抱着剑窃窃私语。
云栖岚问:“你在跟它说什么?”
楚芜哼哼道:“我问它姓孟还是姓楚。”
“你好像……很厌恶紫霄?”
楚芜收起剑回答:“不,我是厌恶整个孟家。”
“缘由呢?”
“理由嘛……”楚芜寻思道,“孟弈总认为自己是三界主宰,可他不知什么叫今非昔比。”
云栖岚严谨地告诉他:“小草,那你就叫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
“哦。”楚芜置之不理,把这句话当作耳旁风。
云栖岚眸光流转回忆起旧事,叙述道:“当年在灵墟冢一战,他打败星乾时年尚未满二十,若非亲眼所见,没有人会相信……没有他就不会有你,整个人间也未必是今下的局面。”
楚芜堵住耳朵,三两步跃下好几级石阶,高声道:“好啦!我知道他是旷世奇才了。”
何止奇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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