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从剑鞘内抽出的剑刃化成了一束火焰。
他用剑锋那小撮烈火烧烤着尸体表层的坚冰,冰层渐渐融化,冰水淋透了尸体身着的衣物,冰层消失后暴露在空气中的□□在顷刻间蒸发水分变为干尸。
楚芜令剑身恢复成原样,银白的剑刃割开了尸体浸水后湿沉的袖子,那断肢处皮肤光滑且无色差,是旧伤了。不多时,新鲜的尸体从肩膀断肢处至半边脖子急速干瘪枯萎。
“一个断了左臂的危家人,想查清他的身份不难。”
“他们不都灭族了吗?要怎么查?等一下,这个不会就是那失踪的最后一任渡魂师……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云栖岚笃定地说。
尸体淌的水流进祭台的砖缝里,砖底下传出滴答滴答的水滴声。
他镇定道:“先暂不管这个了,祭台铺的砖下是空的,揭开看看。”
“噢。”
楚芜把一半变为干尸的尸体挪到一边,手指卡进砖缝中,轻而易举撬起石砖揭开来——
砖下的确有数尺宽大的空间,被几只木箱塞得满满当当,楚芜趴在边沿伸手下去掀起箱盖,箱子里空空如也。
“洗劫一空啊。”楚芜揶揄道,“师兄告诉我,四年前贺峰主从蜀疆带回了几箱缯帛藏于烟海楼。”
云栖岚梳理着事情经过道:“第一个来这里的人是杀人者,不知出于何种原因,他杀光了所有人,却没有带走教中密卷;第二个来里的人是贺峰主,他没有理会这些尸体,直接带走了所有缯帛。”
楚芜盯着空箱子,仔细推敲起来:“假设杀人者和杀死薛饮的凶手是同一人,那么他来此的目的便已明了,杀掉薛饮他得到了其中一根月牙骨,随后他发现此物是一对,便开始寻找第二根……好不容易寻到这里,却并没有找到想要的——因为另一根早随着叛教圣女失踪了,于是他屠杀了所有教徒泄愤。”
云栖岚道:“不无可能。”
楚芜拿剑鞘一端敲了敲空箱子底部,响音沉实,没有暗格,又道:“而贺峰主则是找到了想要的东西,所以才没有对外宣扬此事,恐怕连掌门也被他瞒天过海,否则如此众多的原巫教余孽被统一灭口、又涉及危家……青冥派即便不追查到底,也断不会疏忽到只让几名弟子驻守此地。”
云栖岚问:“那贺音书他找到了什么?”
楚芜关上箱子,将石砖移回原位,拍掉手上的灰尘,耸肩道:“不知道,我请师兄帮忙去查了,但愿有结果。”
云栖岚看他理所当然的口气,一扫面容的沉重,语调俳谐地问:“师兄对你这么好,还帮你这么大忙,你要如何谢他?”
楚芜义不容辞道:“刀山火海,两肋插刀。”
云栖岚戳了一下他脸颊上浅浅的梨涡,“嗯,乖。”
他机警地躲开,刻意用憎恶的语气道:“师尊方才碰了尸体,好脏,不要碰我。”
云栖岚正想收拾他,还没捉住,一眨眼人就没了影。
楚芜遛到祭坛底下,气定神闲地朝上头的人喊道:“师尊,我在下面,您不下来吗?”
云栖岚一口气堵在胸口,提不上又咽不下,无奈他现在偏偏收拾不了这个徒弟。
他走时不忘从尸体腰间摘下那枚玉佩,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:摇光。
如果是她的话,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。
到头来,还是要去西昆。
刚走出一步,云栖岚的脚边响起玎玲清脆的什物坠地声,他讶然低头一看,地上竟躺着一根赤红的珊瑚发簪,滢荧珠光夺目,璀璨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这是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。
云栖岚鬼使神差地弯腰拾起它,这簪子很新,质地冰凉滑润,华美精致。
“师尊,您磨蹭什么呢?”
楚芜等了半天不见他下去,索性主动上来接他,见他拿着一根女子的发簪出神,问:“您怎么了?这是谁的?”
云栖岚神情惘然,迷惑道:“方才我们在这上面待了许久,你可见过此物?”
楚芜想也不想地回答: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