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排行榜
首页
阅读记录
关灯
护眼
字体:
L
M
S
上一页  ←  章节目录  →   下一章
第94章 第九十四章(第3/3页)
    
    “过来坐罢,老傻杵着干嘛呢?”他小呡一口水,拍拍侧旁沙发,“背上口子恢复得还行吧,现在还会做噩梦吗?医生讲没讲留疤的事?”

    问得过于密集了,徐嘉一时没捋顺过来。片刻愣怔后她匀了匀呼吸,双唇尚未复苏血色的脸上,一股面对疾风的神色,“爸,我昨晚临时爽约,是因为回出租屋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我晓得,你妈妈也这么猜的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更直接的原由,是昨天日子太特殊,七夕节,我想跟另一个人在一起过。”

    不期然而然,她说此话比想象中来得更坦荡。像术前患者惶惶终日生怕命断手术台,同意书签署完,又爱谁谁地视死如归了。

    徐大为浮眉和后梗脖子的小动作,泄出稍许愕然,“另一个人?你还当真恋爱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徐嘉垂首玩手指头。

    到底人各有异。倘若换成姚兰来应她这句话,指不定得咋呼一句,你不是和小容嘛!

    徐大为得了她的允,良久哑口应不上话。他闷声在想的是,姑娘自高中那回写小情小爱的歌词,获罪不务正业被好一顿数落后,似乎再没动过什么男欢女爱的心思。

    那毛病把她困顿得过久,久到千盼万盼地正常一回,他却颇不习惯,乃至都自洽不了。

    “谁啊?别跟我说,你都跟人合租了?”

    徐嘉还在天人交战是否要把这牌摊到底,那厢姚兰呼喇扽开推拉门,自一屋油烟里出来,将两盘荠菜水饺呈上了桌,“都过来吃!”

    徐嘉不无尴尬地说她吃过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你快点来吃!”姚兰也不深究,只支使徐大为速速动身,末了又忽地想起什么,拎起筷子间望向徐嘉,“诶你的行李呢?”

    “在出租屋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指望一直呆在那了?”

    姚兰抛过来的眼神里,咄咄感再显著不过。

    仿佛一边挂一只镣铐,只等徐嘉乖乖上套。也一如她这些年惯会做的,一味把子女攥得紧紧,不肯收不愿放落,管保等到快阖眼,还会像葛朗台盯黄金一样盯着徐嘉。

    忤逆心作祟,徐嘉想也没想地回她,“我伤好得差不多了,回头还要照常实习的,当然要住在那里的,回家不给你们添包袱嘛。”

    说时,无处安放的双手缩回裙子侧抄兜里,索性晚死不如早超生道,“我上回说没有室友,其实不是实话。事实上我跟男朋友合租了,对方是我高中同桌。你们之前骂我不好好念书抄的情歌词,就是抄给他的。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是陈健民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话音将落,可以想见的疾风骤雨果然如期而至。

    姚兰摔筷起身,朝她赤口白舌地痛骂几句后,忙转头与徐大为道:“你看吧,我老早说她脑子是真瓦特了,不是假瓦特,是那种光吃药吃不好的瓦特,得关病院里管教个几年才行。”

    徐大为何其无奈地劝慰她,“你有话好好说行吗?别动不动跟山头逮下来的一样,她是你亲生女儿,有哪个做父母的这么咒子女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咒不咒的问题。是她这毛病大了去了,脑子好好的人会放着大街上恁多条件经挑的不要,要一个杀人犯死刑犯的儿子嘛?”

    讲道理,尽管徐嘉连忍打任踹的准备都做好了,姚兰口口声声十足贬义的“脑子有病”,还是叫她心态塌得净光净。

    几乎眨眼的功夫,她就闷头掷门而去。岂料今天的姚兰也来劲得很,不多时穷追到楼下。

    “臭丫头觉得自己有能耐了是吧,你脚还蹬着我家的拖鞋呢?有本事鞋脱了再走啊!”

    骂声紧赶慢赶地迫近到咫尺,徐嘉抹身想要对峙,就吃了姚兰一耳刮子。

    姚兰掌背带风,力道似鞭子笞在她面上,疼得,一时脑仁像铃铛打转。

    “脱就脱。”徐嘉此刻压根不想低头服软,好像把二十多年没用过的叛逆都赊来了,手不去捂脸,眼泪也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光脱鞋算什么?”姚兰看姑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,两只脚横声横气地甩掉鞋,越发光火,“有本事这个家门你以后再别进了!”

    心口只来得及恸一秒,徐嘉拽掉被她扇进嘴的发丝,点头狠话,“不进就不进!”

    言毕她就赤足跑了,或者说,阔步快走更恰当。

    一股脑快到小区门口,又陡然冒出愧怍和罪恶感。

    缓缓慢下步伐,徐嘉才后知后觉到脚底的刺痛,立时也有一股丧气兜上心头。她下意识翻包找手机,再给陈彻去电,对面将将喂的一声,她就曲眉示弱,

    “你来救我,我需要你。”
《 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 》
上一页  ←  章节目录  →  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