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两盏茶,无声息地退离了。
人刚走远,尤戚戎即刻端起茶,啜两口自在地笑语:“你把嘉嘉丫头也叫来吧,我可欢喜这小姑娘。”
陈彻愣了片刻,喉结起宕两下。
“您想请啊?”他偏头睨向姥爷。
“嗯,想请!”尤戚戎语气笃定。
“那您自个儿联系……我不联系。”
“为啥?”
陈彻别回脸,淡淡含糊其辞,“以我的身份去说,人肯定不愿意来。”
“你们何时闹这地步了?是你欺负人家了吧?”
“什么叫我欺负她……”
陈彻断续半天,也想不出合适的后文。
他欺负她,这样讲似乎挑不出错。
确实欠她怪多的。纵然他不肯承认。
但她这些年看来过得也挺好,没他照样生龙活虎、四体安康呢。
陈彻就这样七上八下盘算良久。
那头尤戚戎打断他,手摊过来道:“你把人家号码给我。”
*
丁瑜直玩到傍晚才返校。
四点半,大范围下课的时间。
她来空教室找到课后自习的徐嘉,当务之急便是展示男友赠送的包。
Gucci本季度新款,纸膜都舍不得拆。
徐嘉吝啬地给了轻微的赞语。
“你就这反应?不好看吗?”
“好看好看。”
仍旧是敷衍。
“……你这也太干瘪了。”
徐嘉无奈把半身一摊,“不是,你还要我怎么说?我对奢侈品真没什么鉴赏能力。你还不如发发朋友圈微博,晒到什么小红书上呢,保准彩虹屁如潮。”
“行吧,”丁瑜细致将包原封搁回,“左右我不能指望一个榆木开窍。”
黄昏澄淀下来,渗入窗照于徐嘉眼底,坠进一汪深池般的空洞。
她又有心思!
丁瑜研判几秒作此结论。
“怎的?”她随拽一把椅子,反坐上去面对徐嘉。
后者沉沉叹口气,慢腾腾掏出手机展示尤戚戎的短信。
半时辰前发来的,地点事宜都讲明了,还用上“恭请”一词,闹她陷入但凡拒绝就里外不是人的境地。
丁瑜默读一番,捞起面庞道:“就那人的爷爷?”
“姥爷。”她纠正。
“管他爷爷姥爷的,总而言之和他有干系呗。”丁瑜歪脖打趣。
“嗯。”徐嘉讷然。
“去吧……”
对面沉寂半天,竟给出如是回应。
“去?”
犯得着这样没出息?徐嘉都疑心此人精神分裂。
以往丁瑜尊崇的恋爱哲学是:
男欢女爱,露水情缘,在一起图开心,分开了去TM。
也就因此,她每每与徐嘉聊起陈彻,给的评语皆极尽难听。
丁瑜凑近了掖整她头发,随即给她掰扯道理。
“你看啊,他姥爷突然给你发信息说要请你,你不觉奇怪啊?这绝对是他自己想要你去呢,拉不下那个脸才让姥爷使舵,恁简单的理儿你都不明白啊?”
“再来,你去了就代表要跟他交涉吗?我看不用,你就不能耍点狠,冷脸锉锉他意气啊?”
徐嘉不言声。
隔长久手机又来短信催请——
望你务必到场!
一个感叹号,伸只手进她胸腔拽得心脏陡紧。
“……我他妈。”她想骂粗。
“你他妈就去呗!”
就此迟疑顿滞着,徐嘉猝然想到——“我还有笔没还他姥爷呢。”
“嗯,有正当理由了。”丁瑜嘴皮犯贫。
“我认真的,”她剖白,“那东西待我这里,天天都膈应着我,我早晚要还,还了就两清了。”
“对啊,所以我说了,你别整日遇到点儿事就看得比天还大。你就带笔赴宴,别的一概不谈!”
“那我……答应了?”
“应吧。”
丁瑜颔首利落,言毕扒着椅子起身就要带她回寝捯饬。
“捯饬什么?”徐嘉否肯了。
“你不穿扮得好看点,让人看了悔不当初啊?”
“没必要。”
小孩子脾气,她不稀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