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如炬,心腹下属们皆身着吏服躬身行礼,以最大的敬意迎接他们的上司归家,齐声道:“属下恭迎裴司使!”
暗夜之中,婴儿呓语,裴敏掀开兜帽,露出一张英气带笑的脸来。
中秋后,‘病情’稳定的净莲司司使又回到了武后身边,依旧是意气风发地游走于漩涡迷雾之间,唯一不同地是她身边多了个不知来历的婴儿,据说是为了缓解病症冲喜而认养的儿子。
关于此事,来俊臣等人一直心存怀疑,可裴敏养病的那些日子,武后定期派人前去查看过,皆没有抓到任何把柄,一个女人也不可能一夜之间生个孩子出来,故而只得作罢。
垂拱三年秋,戍边的贺兰慎归京,官复原职,加封正四品忠武将军。
趁没人注意,裴敏将刚会走路的儿子送去了贺兰府,道:“你再不回京,我可要被这小东西折腾死了!”
一旁抱娃的靳余小声插嘴道:“裴司使,您每日忙着公务,曦儿都是师掌事和同僚们帮着照顾的,何来折腾一说……”
“闭嘴!能耐了,敢和我顶嘴?”裴敏冷哼一声,“扣你半个月俸禄!”
“别呀……”靳余欲哭无泪,逗了逗贺兰曦肉嘟嘟的脸蛋道,“曦儿,快去给娘娘求求情,余哥哥给你买糖吃!”
贺兰曦像他爹,容貌讨喜且早慧,一岁出头已能说不少流畅的短句了,闻言跌跌撞撞地扑倒在裴敏腿上,扬着小脑袋奶声道:“娘娘莫气,哥哥,买糖!”
贺兰慎静静地看着,眼中盛着内敛浅淡的笑意,伸手将贺兰曦抱起。
“阿爷!”贺兰曦主动揽住了贺兰慎的脖子,虽说父子俩聚少离多,却一点生疏抵触也无。
“都说血浓于水,果真如此。你回来才几日,他便忘了我这个做娘的了。”
裴敏笑着,伸手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腮肉,只将他捏得直皱眉,挥着肉手道:“娘娘,坏坏!”
“曦儿,不可以这样说你母亲。”贺兰慎低声制止。
贺兰曦便将脸藏入他怀中,哼了声。
“长得像你,这股聪明劲儿倒是随我。”裴敏端详着父子俩,大言不惭道。说着,她想起正事来,“对了,如今朝中告密之风盛行,人人自危,你行事小心些,任何朝臣靠近拉拢你都莫要搭理。”
说起此事,裴敏颇多感慨。
武后的野心膨胀,随之而来的是年迈多疑的弊病,许多事在真真假假的告密之风中失了本质,已经没有当初的感觉了。
贺兰慎颔首,抱着儿子道:“那你呢?”
裴敏道: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我已着手将净莲司交给王止打理,只待天后达成所愿,我便也能功成身退。”但愿,还有功成身退的一日。
贺兰慎提醒道:“要做两手准备,来俊臣那边……”
裴敏知道他想说什么,便笑道:“不过蝼蚁一只,我从来不将他放在眼里。他如此告密,冤杀之人成千上万,倒行逆施而不知餍足,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。你想想,朝臣百官的密告完了,就只能去告王侯公卿,等到王侯公卿的密也告完了,为了稳住他在天后心中的地位,便只能去告皇子公主……那是他能染指的么?更何况,李家的公主向来不是善茬。”
贺兰曦在他怀中睡着了,贺兰慎便坐下来,熟稔地换了个姿势:“过两年我主动请求外放,带你和曦儿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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