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的友谊已经死了。”
太宰垂下眼帘,默不作声。
“虽然这么说,但是很抱歉,直到现在,我也这是挂着友人的名头在向你们招摇撞骗。”
乱步一字一顿的说道“我从来没有将你们当作朋友,很对不起。”
在被森先生带走的那一刻,他就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任性的权利。
所以啊……
“如果有人要你杀了我,请别犹豫,由你亲手来,我或许会好受很多。”乱步轻松的舒展了眉眼。
他那双翠色的眸子越发灵动,像是回光返照。
他对生活有了希望,因为死亡的临近。
“你想做的事情不会成功。”太宰说道。
“从你说这句话开始,你就该意识到,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地位上的差距。”乱步摇了摇头,面色冰冷。
太宰治曾经是无敌的,因为他脱离了人类的境界,那么自然的,他做的任何事情也就脱离了常人的揣测。
而现在,他那些羁绊将他的心重新拉回了人间。
孤独的将心脏抛向外太空的,变成了江户川乱步。
实在是可笑啊。
疯子变成了好人,好人变成了疯子。
谁做错了?
乱步辨认不清,所以,错的也只能是他了。
罪者忏悔,付以鲜血死亡。
听上去很划算。
“乱步,织田作死前,让我去救人的一方。”太宰说完这句话,就离开了咖啡厅。
乱步抿紧唇,眼神空洞。
现在说这些,又有……什么用?
一切都无法挽回了,一切都无法回头了。
他的心已经死了,找不回来了。
慢慢的品味着黑咖啡的苦涩,没有甘甜。
到此,最后的留恋也结束了啊。
放下空空的咖啡杯,乱步一步一步的走出这个武装侦探社庇护着的咖啡厅,不回头,也不喜悦。
他走在这条路上,步履沉重,病弱的身体十分疲惫,每一步都要闷咳一下。
他走的很艰难。
他是有信仰的人,可惜那信仰是死亡的彼端。
没有人会认可一个向往死亡的怪物。
即使是乱步自己。
穷尽他的一切,追随时光的脚步,沉睡在光阴中。
“先生,你的帽子忘带了。”咖啡厅的小姐匆匆追来,递上了黑色的礼帽。
“已经不需要了。”乱步这样说着,接下了保暖的大衣,脱下了手套,连同礼帽,一同扔进了垃圾箱。
陀思妥耶夫斯基送的大衣,港口黑手党的礼帽,以及……友人所赠的手套。
他啊,已经一无所有了。
归处,归处,何处才是归处。
只有靠自己亲手去创造。
而未来,他已无力构筑,只能期许死亡的这个终点。
别取笑他的胆小怯懦,他只是……太累太累。
如果能够幸福,如果那个机会在现在出现,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。
他太渴望停下脚步歇息了。
所以……
别挽留他,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