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琅…现在应该是林羲了,说道:“从不从没什么要紧的,林家早没了,我已是自由身。”
无涯看了她一会,道: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我怎么觉得你老气横秋的。”
林羲说道:“不是错觉。”
无涯:“……”
待无涯离开后,林羲暗自出了会神,不知为何,那个时候,第一个涌上心头的字便是“曦”字,可他知道,曦臣是他的字,鬼使神差地改成了“羲”,许是那一瞬间,真的是因为入骨太深了吧。
君字入我名,奈何已无光。
不过,也没人挑的出什么毛病,林羲想到这,不由得笑了笑,蓝涣取字要六年后呢,并非窃字呀。
时至深夜,林羲辗转难眠,便起身收拾行囊,她在洛阳期间生活拮据,并无什么值钱的东西,只是很多都承载了自己太多的记忆。
看着这些多年未见的东西,不由得心头泛酸。
林羲打开了一扇橱柜,拾掇了几件还能上身的衣衫,无意间看到里头放着一只盒子,心头一动,似乎不曾见过,便取了出来。
打开时才发现是林氏的布阵图册,各个仙门世家都有自己所长,如姑苏蓝氏擅音律,临安林氏长布阵。
有几本小册子林羲至今都有印象,是母亲之前教过她的几个简单的阵法,并非修真界常用的阵,只是打基础罢了,易学易懂。有些林羲也没见过,原因也简单,母亲能力有限,不可能将所有的阵法交给她,她也并不十分喜欢,母亲不提,她也不深学,且她到了云深不知处后便把这些册子拿来压了箱底。
林羲想到自己重生前的那个梦境,思索着两者之间会否有联系,重生这种事,怕是出去说给谁听都没法相信。她能重生,别人为何不能?重生的起因又是什么?是偶然还是有人蓄意为之?若是有人蓄意而为,动因又是什么?疑虑一出苗头便如藤蔓般疯长起来,林羲将自己拉回现实,想着自己既然是当事人,还是找个机会好好调查清楚为好,毕竟也不知道有什么副作用,天底下哪有免费的饭食可吃的。
翻看间,有一只卷轴似乎被人下了封印,林羲一时没看出来是何咒,但知必然是十分紧要的东西,便一并收进了乾坤袋。
在屋里翻翻拣拣不知多久,日头已经出来,微弱的晨曦照进屋内,林羲觉得一瞬间的恍然,迎着日光看向远处,牧童骑在牛背上,吹着不成调的曲子,林羲听了听,似是有些熟悉,却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曲子,直到有小姑娘跟着那调子一拍一拍得唱着:朱弦断,明镜缺,朝露晞,芳时歇,白头吟,伤离别。
林羲轻笑着想,原来是《诀别诗》。
无涯刚起身,走到井边打水抹了把脸,道:“一丁点小伢子懂什么。”
林羲笑道:“的确不懂,兴许唱着唱着就懂了,谁知道呢?”
无涯的眼神说不尽的鄙视,待转过头时,林羲愣愣地说道:“师父你的脸……?”
无涯拿袖子擦擦脸,道:“怎么了,好歹我也是修仙的,花点灵力维持容貌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此时的无涯和昨日完全是两张脸,昨日那张脸胡子灰白,略显沧桑,今日却完完全全是个弱冠之龄的白净少年,若非刚才背对着她,林羲靠声音先入为主,怕是根本认不出来。
林羲疑惑道:“那你之前为何是那副样子?”
无涯本想捋两下胡子,忽然想起胡子已经摘了,尴尬了一瞬,掷地有声道:“好歹我也是你母亲的长辈,自然得老成些,再说了,我这幅样子在你家进进出出,邻里多少闲言碎语都不够说!”说完摸了摸下巴,连着贴了这么久的胡子是真的难受!
林羲了然。
无涯牵了马过来,说道:“走吧,去商丘找你师兄。”
林羲看了看远方的牧童,他依旧吹着那支曲子,应声跟上。
蓝曦臣,此生别过,我不扰你,这一世你应该会过得更好些吧。
锦水汤汤,与君长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