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楚汐小心瞥了下腰间的玉珏。
“是吗?能说清楚它是什么颜色?”特里劳妮教授低语,在放在她膝上的羊皮纸上迅速写下一些什么。“抱歉,可怜的孩子,我看到了你内心烦躁不安的灵魂。”
楚汐微微侧了下头,思考了几秒才回复:“起初应该是白色,然后变红色。还有绿色,蓝色……”
“这样……”特里劳妮教授抬头,用怪异的眼神瞧了下楚汐,神色满是悲悯之意。“现在,亲爱的,你还看到了什么?星星还在吗?玉呢?”
楚汐低头继续观察水晶球,雾气变幻,由浓变淡,又由淡转浓,展示内容与刚才所见大不相同。“星星已经不见了。玉……还在。”
“那碎裂的东西是不是没法复合?”
“应该是……”
特里劳妮教授的神情变得更有悲剧性了:“很好……亲爱的,不得不提醒一下,我心灵的目光穿越你勇敢坚贞的脸…我看到你前面的日子充满艰辛……非常艰难……我担心你害怕的东西真的会到来……也许比你想象的还要快……”
没等楚汐思量这些话的意思,特里劳妮教授突然目光散漫、下巴下垂,发出一个响亮、嘶哑的声音,那是种比往常更为怪异的声音。
“特里劳妮教授?”
特里劳妮教授似乎没听见,眼睛开始转动起来。她看上去好像什么病发作了似的。然后她开始说话了,仍旧是那种嘶哑的声音,和她自己平时的语气很不相像。她声音开始变得深沉起来,不再那么虚无缥缈,似乎更有可信度。
“守护带来温暖的希望,随之而来的是绝望的毁灭……时空的钥匙开启,命运的天平摇摆。公平开始垂青于异星,轨迹开始作用于人心……在黄昏临场出场之后,昏星闪烁,辰星即耀;于黎明将来未来之前,孤星寥落,流火欲坠……当光明来临之际,星辰隐没,消于平野……”
这段话说完后,特里劳妮教授哼了一声。然后,很突然的,她的脑袋啪的一下又抬了起来。“抱歉,亲爱的孩子,”她像在梦中似地说,“白天太热,你知道——我刚才睡着了一会儿…”
楚汐淡淡笑了下,神色是说不出的平和安详,眸中满是复杂意味:“没事。我理解。”
考试结束后,楚汐面色淡然地漫步于禁林中。眼下,也就这里不会被人打扰了,现在她不想遇见任何人,不想聊任何事,她只想就这么让自己安静会……走累了,楚汐随意挑了棵山毛榉,坐在树荫里,陷入深度思考。
她不知道自己思考或者说发呆有多久,等楚汐回神时,夕阳已落下,天光变暗淡。时间显现咒说明此刻已经是九点二刻。时间过得可真快!她竟然错过了晚餐,就这么在禁林呆了五个多小时!
一阵火热的呼气声在楚汐背后响起,楚汐回头去看,是一只银白色的独角兽。想了会麦格教授,雪松杖在空中从里往外的顺时针画圈,一团银白色浓雾自魔杖顶端流出,在空中变成一只银白色的独角兽,给人带来十足的温暖。然后两只独角兽开始尝试交流。
这只独角兽不是生人,正是去年被楚汐救过的博诺。博诺很久没见到楚汐了,它很高兴地与楚汐交流,简单说了下自己近期的生活趣事。神奇动物的生活经历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,楚汐微笑着倾听对方的叙述,原本愈发低沉烦乱的心情开始放缓。
“墨提斯。若不是守护神,我不知道你竟会在这里……”麦格教授自某处走来,腰前闪烁着绿色光芒,在黑暗中尤为明亮。“你怎么了?为什么要来禁林?晚饭有吃过吗?”
楚汐恍然应声:“啊,麦格教授,晚上好。”
“墨提斯…”麦格教授眉毛紧紧皱起,“我已经听说了——西比尔又对你说了不祥吗?”
“您说过——占卜是不精确的学术……”楚汐低声回复。遇到麦格教授,自己全身心会不由自主地放松。此刻,她才觉得自己周身很不舒服……她好像又自作孽了……
“是的。我向来最反感这门课。要我说,占卜学就该取消了。”
“啊……这样……”
“墨提斯,你没事吧?先起来吧。”麦格教授一手高举顶端散发光芒的魔杖,另一手伸向正坐树下的墨提斯。
楚汐摇晃着举起手去碰触那只温暖的大手,没等她来得及接触那看似触手可及的温暖,便颓然掉落下来。
“墨提斯!”麦格赶紧弯下身子,双臂有力地扶住墨提斯。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——”楚汐闭着眼睛,眉头难受得皱成一团,额上布满细密的汗水,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。她双手紧紧揪住麦格教授的衣襟。突然有点含糊地说:“不要离开我……”
麦格双手挽住墨提斯,扶着她站起来,温声问道:“西比尔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事?我怎么会离开你?”
楚汐接着晕乎乎地吐出一句:“不要放弃我……”
“墨提斯…”麦格抬手试探性地摸了下墨提斯的额头,“这么烫!你发热了!梅林,波皮说过你不能再得什么病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