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有些毒, 晒得路边的野草都有些蔫蔫的。
崎岖的山路上, 一辆极素净的马车, 正慢悠悠地走着。
一个皮肤黝黑, 眼睛大大的少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赶着那匹老马,时不时地还转过头去。
只是现下一丝风都没有,车帘连一个角也不曾掀起, 把车里的情形挡得严严实实。
当少年按捺不住再一次转头的时,马车里终于传来了声音:
“十七, 你再不好好赶车, 本尊就把你扔下去。”
“啊——主人!”
十七苦着脸大声说:“我们已经在这荒山里转了六圈了, 还要转到什么时候啊……”
凌君濯端坐在马车里, 专注地看着从柳雪菲那里顺来的话本子,说:“才六圈, 你就沉不住气了?”
十七干脆勒了马, 没有凌君濯的吩咐又不敢掀帘子进车里,只好在外面诉苦:“不是沉不住气,好歹主人跟十七说一声, 到底为啥在这山里转圈呀?我们从天香阁出来都两天了, 难道不是去西瀛么?三姐都去了那么久了,也不曾传信给我……”
凌君濯手里的话本又翻了一页,他悠悠地说:“接了夫人,才好去西瀛。”
“夫人……”
十七蓦地攥紧了手里的马鞭:萧轻影。
“主人,萧轻影不是下落不明么,”十七笑着说道, “而且……他到底为什么会在爆炸前跑了,谁都不知道。就连柳阁主,不是也说他不可不防么?”
“不可不防?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了?”
“主人……你,你知道了?”
凌君濯没有回答十七的问题,短暂的沉默之后,他忽然问道:“十七,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当上影卫的么?”
“当然记得。主人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凌君濯放下话本揉了揉眉心,道:“我记得,你比十一他们来得要晚。”
“是,我不像大哥他们,是与主人一起长大的。”
十七着急地解释,斩钉截铁地说:“可我对主人的忠心,绝不比他们少。正是因为如此,我才会……才会……萧轻影他别有居心,连三姐也是这样说的。”
“主人,您实在是对他太好了!”
“嗯,你的忠心本尊自然知道,所以才不曾怪罪你。”
“主人!”
听了凌君濯的话,十七终于露出一点喜色。
凌君濯掀开车帘,露出一个温和可亲的笑脸来,“我只是突然想起,老尊主恰好就是你正式成为影卫那天,被发现死在了秘境。”
“无相九决第八重的关键时刻,走火入魔了。不仅杀了他的两个影卫,就连他自己也爆体而亡。”
听了这话,十七刚刚才高兴起来的脸一下子垮了,几乎要拿不住手里的马鞭。
十七苦着脸道:“主人,为何又提这事……因为这个,十七可被无相门那些老顽固说了好久的闲话,说我不详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凌君濯没有再接着说下去,他的视线越过十七,看向他的身后,笑道,“诶,是夫人来了。”
山路的另一头,正是萧轻影三人骑马而来。
俞雁黎几乎在看到凌君濯的那一刻,便警觉起来。他下意识地去看萧轻影,只见他也同样紧张,并未因见到凌君濯而有什么欣喜,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比起俞雁黎的紧张,颜无照的淡定,萧轻影的紧张里,更多了几分震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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