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清。
宋柳将筐子放在箱子旁边,脱鞋上了床,阖眼假寐。
屋子里头的物什,杨向东是认真收拾过的。包括一路上的照拂……他不喜欢自己,但一直也算尽职尽责,想让自己过得好。
这样有担当的兵哥哥,委实是她的理想型。
只可惜,开场太糟糕了。她“挟恩图报”,要了婚姻的名,就不该再贪别的。
张霞领着俩娃子,气冲冲地进了东偏房:“他大娘,你咋那么小气?大喜的日子,就是再抠门,也不能俩娃子只给一颗奶糖啊!你这不是给糖,是故意叫他俩打架哩!”
宋柳:……
宋柳问二蛋:“我给你糖了?”
二蛋揪着撕成了一半的糖纸,抬头看他娘,大蛋舔着嘴里的糖,说:“就是你给的”。
宋柳哦了声:“我的糖,我做主。我给二蛋了,就是他的。你把你嘴里的吐出来,还给二蛋。”
二蛋一听,就去扒拉大蛋的嘴,要他往外吐。
大蛋挣扎起来:“老虔婆,你先人的,跟你有啥关系!糖是我先看见的,就是我的!”
二蛋也叫:“是我先捡着的!是我的!”
俩小的撕抓到一块。
“二弟媳妇,你听清楚了?”宋柳斜着眼看张霞,“宋老二家穷得喝西北风。我过的啥日子,你不知道?你觉得我能买得起糖?”
张霞满脸不自在,但仍然坚持:“那我大伯子有钱啊。你不知道,前儿个带回来一大兜子哩!”
宋柳问:“糖哩?我咋一个没见着?”
“我也想问。糖回了屋,我就再没见着了。”杨向东提着个竹篮,站在门口。
他挡住了光线,连带着屋里的温度都降了。
张霞打了个寒战。
糖是婆婆拿的,第一天给她跟俩娃子吃了颗,余下的也不知藏哪儿了。她领着娃子来闹,是想趁着新媳妇抹不开面,沾点啥光。
谁知大伯子回来得这么快,还把话堵得严实?
张霞没话说,扭头见着俩娃子已经滚到了地上,就一人一巴掌,拽着耳朵将人拉起来:“叫你俩闹!为了一颗糖,瞅瞅你们出息的!给我滚!”
俩小的挨了打,又开始哭,像是比谁嗓门大。
“要管教就出去管。”杨向东冷声道。
张霞哎了声,一手拧着一个的耳朵往外走。
俩娃被拧惯了,没管他娘,出去的时候还在互相打闹。
宋柳心中叹了口气。
杨向东端回来一盘鱼,一盘青菜,两碗汤面,两个馒头。
宋柳挑了些面条,分给杨向东:“太多了,我吃不下。”
——一碗面俩馒头,杨向东肯定吃不饱。宋柳大姨妈,胃口不好,也不想动弹,刚好少吃点。
杨向东挑了挑眉头,从面碗里翻出一颗荷包蛋:“你多补一补。”
一筷头面条换一个鸡蛋……要是他做生意,得亏大了。
宋柳有些得意。
不该等她从碗底又翻出俩荷包蛋,就觉得面碗沉得端不住。
鸡蛋跟肉一样,都金贵着哩。他咋这么舍得,比自己还败家?
宋柳踌躇道:“仨鸡蛋,我吃不了这么些……”
杨向东一碗面已经见了底:“吃吧,二弟媳妇不是说你干……咳,瘦么,多补补。”
原主确实干瘦干瘦的,不过宋柳调理这些日子,皮肤状态好极,虽然不够白,但摸着滑滑嫩嫩的!
至于瘪……宋柳低头。
对A咋了?对A省布料好吗!
她决定一个都不给对方留,三两口将鸡蛋咽了。吃最后一个时,蛋黄噎住了。
杨向东忙给她倒了热水:“喝水。”
三天两头的,只要有得吃,宋柳不是撑着,就是噎着。别是以前饿狠了吧?
杨向东叹气。
好好一姑娘,咋看起来脑子时灵时不灵的。一时机灵,一时又总犯傻。或许她的毛病,就是出在脑子上?
这样看,她被后娘欺负,也说得过去。
宋柳眼里含着一包泪,将鸡蛋黄灌下去了。
只是杨向东看着自己时,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。
那目光里,是满满的……慈祥。
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