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谢庭川回想起当日燕婉和宁王在临华宫里交手,在得知燕婉的身份之前,宁王看向燕婉的目光里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样子;还有在宫宴之上,宁王暗暗地看了燕婉好几眼,都被他瞧在了眼中……谢庭川就觉得,绝不是他想多了。
宁王对燕婉,应当是有那么一点想法的。
只是燕婉纯真懵懂,可能原本还没觉得她对宁王有什么别的心思,若是被他提醒出来就不好了。
谢庭川只能压抑住心中的情绪,暂时不再提及此事。
……
翌日打发走谢庭川之后,燕婉准备好银票,乔装打扮成了太监,带着景姑姑一起出了宫。
她要出宫的事情,自然瞒不过贴身伺候的宫女,所以燕婉特意挑了云齐和红枣当值的日子出宫。
她们两个机灵会说话,有她们打掩护,想来燕婉出宫半日并不会有什么问题。
有皇后令牌在身,燕婉和景姑姑十分顺利地走出了宫禁,顺利得让燕婉感到不可思议。
出了宫门之后,景姑姑小声对燕婉道:“做燕堂的‘亲生女儿’还是有好处的,起码他现在还没有疑心到你身上。我先前出宫,都没有人跟着,可以放心办事。”
燕婉点了点头,不过谨慎起见,两人还是在城中稍微饶了一下,先找地方换了身男装、戴上遮脸的黑色薄纱斗笠,这才去往琼因阁。
琼因阁从外面看就是一处普通的宅院,完全看不出内有玄机。
进门之后穿过一道影壁,是一个开阔的庭院。庭院中除了些装饰性的假山之外,只有一棵参天大树。
树下有一石碑,上书“琼树见无因”五个大字。
燕婉看不懂其中意思,也没有心思去琢磨,很快便跟随着引路人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。
房间很狭窄,让人看着便觉得逼仄。
小房间里头坐着个戴帽子的老者,正在捋他自己的胡须。
从胡子的颜色上看,这人的年纪应有六十多了。
老者面前垂着一道浅灰色的纱帘,纱帘外摆着一张窄小的桌子,将两边的人隔开。
燕婉这边只有一条长凳,没有其余的选择。燕婉和景姑姑便在那长凳上坐下,由燕婉先开口道:“在下崔隽,见过先生。”
燕婉这样的身份,自然不会以真实身份示人。当然,来琼因阁托人办事的,就没几个傻到会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。
燕婉的生母姓崔,她小名叫卷卷,便用了卷字的谐音,编出了这么一个男人的名字来。
燕婉身量高,又是练武之人,就算声音偏中性了些,糊弄糊弄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。
可要是想糊弄眼前这位,就有些难了。
听到燕婉自报出的家门之后,老者微微笑了一下,似乎已经看穿了她,却并不拆穿,只从容道:“崔公子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
燕婉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。
为使对方不至于低估了这次任务的难度从而导致任务失败,燕婉并没有刻意隐瞒她要保护之人的情况。
老者听了似乎并不惊讶,只是点点头,报出了一个价来,比燕婉姑侄的预算还要高出那么一截。
燕婉听了,难免觉得肉疼。不过她知道,这里不是能够讨价还价的地方。
她咬了咬牙,还是答应了对方,让景姑姑交了银子。
这笔钱绝不是一个小数目,可燕婉想想自己培养心腹花了多少钱、费了多少心思,便觉得这钱花的值了。
谁让她起步太晚,不得不找“现成”的呢。
人家收费高,总有收费高的道理。
和老者聊完任务细节、定好了联系方式之后,燕婉便迫不及待地起身离开了。
这屋子实在太小,呆得久了,连呼吸都觉得不畅。
让燕婉没想到的是,她刚出琼因阁时,忽然看到前方拐角处有一个眼熟的背影,竟像是……
宁王!
只一瞬间的功夫,那人便消失不见了,好像他的出现只是燕婉的幻觉一样。
燕婉没有浪费口舌问琼因阁的人可知那人是谁,问了他们也不会说,还有可能会凭生事端。
燕婉直接快步跟了上去,准备亲自一探究竟。
景姑姑的能力有限,跟不上燕婉,只能和她约好时辰在宫门口见面。
于是燕婉便施展轻功,用尽十成的功力去追踪目标对象。
直觉告诉她,她没有看错,刚才那个人就是宁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