捉到两颗反射着窗外微光的玻璃珠子。她定定看了一会儿,视线聚焦,才发现那不是悬浮在空中的玻璃珠,而是一双死人的眼睛。一声嘹亮的尖叫划破清晨。
时烟吊死在了自己寝室里。
警方过来检查,最后下定论是自杀。校方承担了学习压力过大逼死学生的舆论压力,这些天来处处小心翼翼地关照着学生们的心理状态,连严苛的老班都用布满皱纹的老脸挤出笑容,放柔了语气说话。
只有宁无非清楚,时烟的死和什么狗屁的学习压力毫无关系,根本是冤魂作恶。
或许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时烟死的当天晚上,她又做了梦。梦里她离开寝室,漫无目的地在楼道游荡。一层,一层,又一层,她不断地往楼上走。
宿舍楼有这么多层吗?她产生了疑惑,却无法停止下来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上了多少层楼,忽然在一个拐角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,是个穿着红裙子的女生,背对着她,正幽怨地哭泣着。
宁无非注意到从她站立的那层台阶开始,流淌的鲜血在往下弥漫,视线沿着血迹溯流到她的脚,女生穿着一双红色的芭蕾舞鞋,正汩汩往外冒着血,正是这满阶血迹的源头。
哇哦,可怕。
宁无非在心里摇了摇头,紧贴着楼道墙壁,尽量避开她走。期间,不知是出于担忧或者恐惧,她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女生的动静,但是女生没有反应,她顺利地将女生甩在了身后。
宁无非松了口气,继续往楼上走。她心想,这一定是缠着乔姬的女鬼,我要马上找到乔姬,我得保护她才行。
这样想着,她不由加快了速度。但是在经过拐角之后,她又看见了穿红色舞鞋的女生。还是那个背对她的姿势,还是幽怨的哭声。
宁无非心中产生了不妙的预感,她再一次绕过她,继续往楼上走。这一次,女生做出了反应,她的头渐渐往后扭转过一个角度,叫宁无非能看见她流着血泪的侧面。
宁无非心如擂鼓,干脆奔跑起来,她不停地往楼上奔跑,却好像困在了一个无限轮回的陷阱里,无论如何也到不了五楼。是她!是她!还是她!
她每上一层楼,女生的头便转向后方一点。不知道跑了多久,宁无非猛然一抬头,和一个扭转一百八十度的头颅面对面了。
她留着血泪,脸上却缓缓勾出一个欢快又诡异的微笑。
宁无非被吓醒过来,唰地睁眼,高空的风拂面而过——她站在天台栏杆外,只差最后一脚,便要跳下楼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