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累的,还是撞得晕了,小个子对锦衣公子的话似乎充耳未闻,有些呆愣愣的。
“你听见了没有!”这锦衣公子还想继续说什么,但话头被连声的道歉止住了。
瞧见不好就赶忙跑过来的是这批货的管事,也是他在这里盯着这些人扛包的,“这位举人老爷!真是对不住您!对不住!对不住!您这消消气!是这小子不长眼,坏了您的兴!您这一瞧就是大家公子,考试必是一举得中!这小子算个什么,岂有能力给您沾上晦气?我们掌柜在不远处有备用的衣服,您要不先将就换一下,回头我们掌柜必是会赔上厚礼,您千万大人不记小人过!”
一旁的黑小子这时已经站起来了,似乎才有了意识,晓得了目前的状况。
他看起来并不像超过十五岁,此时直冷冷地看着这锦衣公子,双唇还沾着麻包上的泥水,只紧紧地抿着。
锦衣公子被这眼神激得怒气冲起,四下找寻就瞧见了管事腰间别着的用来吓唬人的鞭子。
他朝管事肚子上一推,顺带就拿过了鞭子,扬起手就要对着黑小子抽过去——
“这位兄台。”景葶正好看全了始末,赶得及握住锦衣公子还没挥出去的手,“方才都是无心之失,兄台不过是旅途焦躁生了火气,便放过这个小兄弟如何?”感受到他用力想把手抽出来,也并没有揭过事情的意思,景葶默默握得更紧些,说话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缓,“看在咱们都是同年考生的份上,未来或许还是同僚,化干戈为玉帛如何?您或许不太清楚的是,京城这地儿,哪怕是这平常的码头,也不少有眼睛盯着,您觉得,对百姓毫无仁爱之心的人,朝廷会予之官职吗?”
这人听着景葶话里的威胁冷汗顿起,举着鞭子的胳膊瞬间失了力气,景葶便顺势松开自己的手。
“干什么呢!干什么呢!”毕竟是举人上岸的码头,事关重大,所以巡捕营也派了人过来守岗,说这话的就是眼见有冲突走过来的一个小队长,“礼部会试,谁敢闹事!”
这小队长走到近前,一眼先是见着了景葶,却好像认识景葶,“是您啊!您这怎地要亲自来码头?可是遇见了什么麻烦?我这里带了一队的巡捕营的兄弟呢,您有事儿尽管吩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