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况,八重扶着墙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就跑了出去。
……等一下。
请等一下。
请……
“等一下!!!”
正要离开的身影微微一顿,没有转过身来。
“要……要进来喝杯茶吗?”揪着左胸口的衣襟,八重平复着急促的呼吸,目光一瞬不瞬紧紧盯着那个背影,“就一杯。”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的语气会软得近似哀求。
请不要走。
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恳求。
八重能感受到那个人的紧张。
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背影绷得紧紧的,宽大的袖口垂下来遮住了对方手中的动作。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非常鲁莽,甚至说得上是危险,但她就是没有办法,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去走远。
她张了张口,嗓音微哑:
“那是你的乌鸦吗?”
停在对方肩头的乌鸦微微侧首,玻璃珠般的黑色瞳孔映出她此时面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。
乌鸦是一种独特的鸟,有些是留鸟,不论春夏秋冬都留在同一片区域,有些则会不定时地随着季节变化而迁徙。
她一直无法判断,那些不属于本地山脉,总是喜欢在私塾周围逗留的乌鸦,究竟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,是不是派遣自同一人。
但是现在不一样了。
“这些年,一直看着这个私塾的乌鸦……”
情绪起伏过于激烈,心口传来一阵绞痛,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是你的,对吗。”
肩膀一僵,那个身影倏然冻住。
有一瞬间,她感受到了不容错辨的杀意,但在同样短暂的刹那间,对方改变了主意。
在私塾门口杀人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项。
“……等一下!!”
瞳孔微微一缩,八重想都没想,追着那个身影跑进了森林里。
泼墨般的深绿铺天盖地而来,瞬间就将明丽的夏日吞没了进去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掉了好几度,阳光变得遥远,视野里只剩下了层层叠叠绵延无尽的森绿——还有那个模模糊糊不断远去的身影。
八重急促地喘着气,扫开挥到脸上脸的树枝,踉踉跄跄的,像是在黑暗中失去一切导向的人,几乎只是凭着直觉,靠着一股执念支撑着身体在往前跑。
肺部在燃烧,一点一点地变成焦黑的枯枝,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负荷下不断发出哀鸣。
氧气供应不上来,视野眩晕发黑,对于空间和地形的判断差不多完全丧失,八重只是向前跑。
不顾一切地向前跑。
就算是荒谬至极的猜想也好。
早已死去的亡灵短暂地回到现世也好。
——在吉田松阳还未成为吉田松阳之前,天照院奈落的第十二代首领,有一天忽然抱回了一个孩子。
——有着灰色卷发的孩子小小的,就那么缩在虚的怀中,哪怕失去意识,手中也不忘紧紧攥着虚宽大的衣袍,仿佛他抓住的不是人人憎恶惧怕的死神,而是溺水之人唯一的稻草。
膝盖忽然一软,大脑没有反应过来,八重几乎是茫然地摔了下去。
地面是倾斜的,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从山坡上滚下去了。
身体各处都很疼,但有一处的疼痛特别尖锐集中,她往那个地方一摸,摸到了一根针。
——在胧月被虚捡回来的孩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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