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客人行了一礼,便退下了。
沈卿彦端起茶杯,笑道:“谢先生日常起居,都是学生们伺候么?”
谢又清明白他话中所指。旧时的师承关系中,学生与老师如同父子,许多老师甚至将学生当成仆人一般对待。这一点,朝廷中的新派人士是不提倡的。
谢又清饮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说道:“这个学生叫齐霁,是两年前考进来的。家里条件不好,学费暂且由我垫付。他求学期间,每天要来我这里一个时辰,做些杂事冲抵学费。五年后他学成归去,我们两不相欠。”
沈卿彦略一沉吟,拱手道:“唐突了,给先生赔礼。”
谢又清淡淡一笑,道:“沈御史不必多礼。您的座师唐公是我干爹。论起来,我当称您一声世兄。”
沈卿彦的座师名唤唐挽,正是刚刚卸任的内阁首辅。唐挽膝下有一独生子,便是唐翊。沈卿彦笑着应了,目光不自觉往身侧看去。
唐翊手捧着茶杯,目光落在窗外的花枝上,神情淡漠疏离。他穿着一袭月白长衫,满头青丝用一支白玉簪子松松挽着。与一旁锦衣高帽的沈卿彦比起来,倒像个闲散的神仙。
谢又清也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。内勾外挑一双桃花眼,眼睫浓长,左眼角下一颗胭脂痣,简直是她干娘卢氏的翻版。这样浓艳的长相,却无半分妖俗,反而给人以清风明月之感。他满头青丝鸦羽一般,偏左鬓白了一缕,倒与传说中一模一样。那日初见,谢又清便知道,此人就是唐翊。
该让他听见的话,谢又清都已经说明白了。她已同他退了婚,往后各不相干。如今他去而复返,又不知是何目的。
唐翊不说,她也不问。于是一个低头饮茶,一个纸扇微摇,大有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。
沈卿彦笑了笑,对谢又清道:“同先生打听一个人。有个叫廖世凡的,曾在青阳书院读书,先生可知道?”
青阳书院分着经、文、算、商、工五大学科,学生数百,谢又清不可能全都认得。不过这个廖世凡她却是印象深刻,只因他是自己教过的第一批学生。
“认得。”谢又清道,“世兄也认得他?”
“此人刚被提了太学博士,我想了解了解,品性如何。”沈卿彦身负御史之职,监察百官,有此一问也不框外。
谢又清回忆了一番,说道:“那孩子资质平平,平日里话也少,在一众同年里并不出挑。不过他贵在刻苦,最后也得了进士出身。对了,他前年冬天还专门回来看过我,挺念旧情的一个人。”
其实廖世凡比谢又清还大着三岁。她称他为“孩子”,不过仗着老师的身份刻意托大。廖世凡在太学任职,与国子祭酒唐翊算是同僚。谢又清顺便暗戳戳地占个便宜。
“此人家境如何?”沈卿彦问。
“只记得他父母在胶莱河跑水运,寻常人家吧。”谢又清挑眉,道,“世兄何故有此一问?”
沈卿彦尚未张口,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廖世凡涉嫌受贿,已被刑部拘押。”
这是唐翊第一次开口。谢又清原本打定了主意自始至终不给他眼神,此时却全忘了。她立时说道:“他受贿?不可能!”
沈卿彦说:“谢先生为何如此肯定?”
“他读书时便有拾金不昧之举。清贫时尚能恪守节操,如今有了官职俸禄,又怎么会自污呢?”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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