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。她忽又想起那张过于精致的脸,嗤笑一声,大步离去。
谢先生即将远行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山门,次日清晨,整个书院都来送行。谢又清与众位直讲拜别,转身登上马车。一回头,就见十三挺着胸脯站在学生们中间,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:
……“谢先生就是离不开我,非要让我跟着,真是没办法呢”……
……“知道了,我自会保重,你们也要好好为学,不要让先生担心”……
……“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放心吧,我自当照顾好先生”……
谢又清嗤笑一声,扇子骨敲敲窗,高声道:“十三,再不上车我可走了啊。”
“先生等我!”十三赶忙与同学们作别,兔子一样蹿上马车。谢又清笑着摇了摇头,探出车窗朝众人挥手。车轮滚滚,绝尘而去。
“先生先生,您去过京城吗?”
“我自小在京城长大。”
“听说京城里大官满地跑,一脚下去能踩死三个,可是真的?”
“取决于你的脚有多大。”
“先生,咱们遇上大官该怎么办呢?要下跪吗?那些大官们会动不动就打人板子吗?先生先生,您见过皇帝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先生,咱们到了京城住哪里呀?”
“镇国公府。”
……
七年未归,镇国公府门径萧瑟。谢又清下了车,仰头望着那御笔亲题的牌匾,只觉得陌生。
十三扛着包袱,扶了扶惊掉的下巴:“先生,这房子可真气派!”
“徒有其表。”谢又清摇着扇子,说道,“走吧,今天够咱俩忙活的。”
这所宅子是朝廷给她父亲养老用的。建成时谢仪已经离开了京城,实际上一天也没住过,尚宫局偶尔派人来打理。院子里还算干净,没什么枯枝杂草,一应家具也挺齐全。只是上面蒙着一层白布,看上去鬼气森森。
房子实在太大,一天根本打扫不完。两人动手收拾出两间厢房,足够日常起居便可。
转眼日落,掌灯时分又下起了雨。谢又清折扇微摇,望着眼前空旷的庭院,说道:“满目山河空念远,落花风雨更伤春。十三啊,这诗句中的意境,你可体会到了?”
十三的肚子哀鸣了一声:“先生,念诗能当饭吃吗?”
“朽木不可雕。”谢又清重重叹了口气,紧接着她的肚子也叫了起来。
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,还是吃饭要紧。
到了京城,就一定不能错过望嵩楼。这家酒楼是百年老字号,代表着大庸食膳的最高水准。谢又清决定带十三来见见世面。
他们运气好,二楼临窗正有空座。谢又清点了几道招牌菜,又要了一壶滇南普洱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十三看得眼冒金光:“先生,您怎么什么都会呀?”
“点个菜就是什么都会了?”谢又清失笑,“这家酒楼我小时候常来。”
十三看看手中上好的白瓷茶具,再看看周围人的穿着谈吐,便知此地不一般。内心深处对自家先生的崇敬又多了几分。
忽然楼梯口传来一阵喧哗,原来是一群学生正与小二争吵。
“本公子出两倍的价钱,三倍也成。你只管开价,有的是钱!”为首的年轻公子说道。
小二陪着笑脸:“客官,窗边的座儿都满了。您看这样成不成,先在内堂就坐,一旦有了空,小的先给您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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