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着日光可以看到半山腰有一座金色的寺庙半隐半现,藏在参差披拂的青树翠蔓之后,只有宝塔顶的金葫芦格外闪耀,发出凄美的光晕。
山下是古代的老城墙遗址,在翠绿的树丛间蜿蜒成一线,犹如宣纸上一道浅细的水墨痕,无声无息,点缀在高远开阔的重山之中,与大青山远远相隔,像是被降下天罚的恋人,永生永世只能遥遥相望,却无法触碰到彼此一丝一毫。
夏小七忽然有些心痛,莫名的,就像被人拿着针刺了一下,那种尖锐且细致的疼痛,远比直接作用在□□上的钝痛更加折磨人。
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仿佛一条大蛇在“嘶嘶”爬行,鳞片与细草不断摩擦,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忽然,有东西破草而出,“嗖”的一下窜上半空,只见大黄从颤抖不已的乱草之后跃出,矫健的身体、狰狞的面目,对着大青山的方向就是一阵凶恶的狂吠。
耳闻犬吠,夏小七瞬间回神,犹如惊梦一场,冷汗涔涔。
“呀!大黄。”赵辛夷跑过来,拍拍大狼狗的头,“你咬什么呢?别咬了,会吓到小孩子的,乖哦。”
大黄甩甩尾巴,驯良温顺地舔了舔小姑娘的手心,赵辛夷被它的舌头弄得直痒痒,咯咯笑起来,眼睛弯成两个月牙。
在袋子里小憩的藏墨被吵醒,从里面冒出半个头,碧绿的眼睛闪呀闪,倒映出青翠松柏、长堤垂柳……
蒿草丛没过膝盖,偶尔从中跳出来几只小妖怪,冒冒失失,见有人经过,慌慌张张一头扎进深处。
这地方芳草碧连天,本没有路,说是新街通往七里泷的捷径,其实并没有特意铺什么东西上去,只是走的人多了,用鞋底硬踩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来。
夏小七移开视线之后,那股奇异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,铃音也听不见了,但刺痛的记忆还在。
好奇心使然,她很想再看一眼那座寺庙,可又有点害怕,最终还是没能克服内心的恐惧,一路上不曾回头。
大黄老老实实殿后,陪同她们一起来到小河边,仿佛尽忠职守的护卫,没再擅离职守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