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板门“嘎吱”作响,阴风带起杜彧面前的纸张乱纷飞舞。
杜彧警觉地探头查看一番,见并未有人在外,阴兵鬼差也都不慌不忙往来如常,便轻轻关上木门。
鹿河一拍脑门,盯着杜彧道:“差点忘了正事!”
杜彧收拾着被阴风吹散的纸张,小心拾掇好宝贵的文房四宝,疑惑道:“什么正事?樊氏不是已经有钱了吗?我这账能补上了。”
鹿河笑了笑一笑,拿起桌上的一杯清酒,仔细地看着杜彧。
此时,杜彧大气不敢出一声。
谁知道这位酷吏榜榜首的鹿爷又要作甚。
而且,这是鹿神白濋的女人!
然而,鹿河久举未釂,颇为恭敬地将手中清酒递到杜彧面前,“杜先生,我想取你们鬼判殿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这句杜先生,杜彧更是惶恐。
鹿河忽然拉开一个笑容,和蔼可亲。
“阴阳锁。”
杜彧表情渐渐凝固,他大脑极速运转思考,联想起二人神神秘秘带着一具小女孩肉身来酆都,又指名道姓要阴阳锁,他那十三岁便中了秀才的脑袋瞬间转过弯来……
他们是要用阴阳锁锢住团团身体里的生魂!
阴阳锁为鬼判殿十大法器之一,缚恶鬼而枷,缚善鬼而渡;正所谓阴阳相隔,人鬼两难,本身就是违背六界秩序,扰乱世间纲常的事情。
杜彧的脸色又红到白,由白到灰,最后呈现出一种猪肝色,不可置信地说道:“鹿河!你开什么玩笑?你要拿阴阳锁锢魂?!”
鹿河抿着嘴,她深知借尸还魂本就是大忌,对于这种生魂,本就应该锁魂链直接带走,但奈何丁夏兰居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供了酆都大帝来躲无常勾魂,当真是女本柔弱,为母则刚。
虽然丁夏兰深知这个躯体里的孩子并不是自己亲生,但她依然将这姐妹共体当成了自己亲生。
用心良苦,何以问责!
鹿河静神深思,淡淡说道:“她的丁氏母亲对她颇好……”
杜彧无奈地看向一言不发的白濋,问道:“白兄,你觉得呢?”
本以为白濋会断然拒绝,哪知只听白濋淡淡说道:“可行。”
杜彧立刻瘫坐在地上,望着地上那杆被鹿河长鞭劈裂的湘妃竹狼毫,摇了摇头,“完了完了,一个疯了,两个也疯了,你们俩这风马牛不相及的怎么搅和到一起去了……”
他不是不愿意帮鹿河忙,只是这个忙,他纯粹就是帮不上。
同时,杜彧也深知,鹿河为何如此执着于救赎这对丁夏兰母女。
他抬眼看着鹿河,缓缓说道:“有句话我可不得不说,你自一千三百年前被亲生母亲抛弃而死,落在忘川河边,被鼠神带回收养,便听不得‘生母’二字,如今你要帮她们,可是因为感同身受?”
鹿河没料到杜彧会提及她自己的身世,她确实是被生母所弃,又被鼠神蘩娘养大的鬼婴。
一千三百年前,蘩娘捡到她的时候,她已然在忘川河边躺了七七四十九天,汲取深厚的阴气怨气。
因浑身阴气太重,投不得胎,蘩娘只得将她养大,当了这酆都鬼差。
她从未见过生母,也从未去崔判处探寻过自己的生死录,她害怕知道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,也害怕知道娘亲为何要抛弃她。
她只知道的是,那时候,她的娘亲连名字都懒得给她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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