暄垂首看足,只觉飘荡在空中的血腥味异常沉重,似是转眼便会化为血雨坠落。
“噗嗤”突兀地一声嗤笑响起,容德夫人两步绕过众人,走到颜才人身旁:“这么大的事情,颜才人竟是憋到现在才说,会不会……”话音拖长,她回首瞥一眼武茗暄,捏着绢帕掩口一笑,没再续说。
武茗暄悄然抬眼,果见太后睇眼看来,心中顿时一紧。瑞昭仪小产一事,真实内情如何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太后会如何!
“夫人这话,可真是……”颜才人失笑,微一欠身,“夫人的心思活络,非嫔妾所能比拟。昭仪娘娘小产,嫔妾也才知晓,怎能未雨绸缪,提前说出此事?何况,嫔妾不过是偶然得见,若不是珍妃娘娘身边的宫婢提起,嫔妾还想不起呢!”
容德夫人眸色一寒,一声哼笑出口,刚欲再说什么,却被太后一声喝断。
“够了!”太后面上怒容已显,横眉瞪向瑞昭仪,冰块般的话从牙缝间憋出,“兹事体大,哀家相信颜才人不会说假。”
瑞昭仪“噗通”一声翻落下地,双手抱住太后的宫履,哀声哭诉:“太后娘娘……太后娘娘相信嫔妾,嫔妾没有,真的没有……”
太后连瑞昭仪都不信,却信了颜才人的一面之词,真正让武茗暄大感意外。不过,无论如何,她这颗在惊涛骇浪中浮浮沉沉的心,也总算是落到了实处。
“小小昭仪,胆子倒是不小!”太后毫不怜惜地赫然侧出一脚,将瑞昭仪踢向一旁。
瑞昭仪刚小产,本就体虚力乏,再受了这么一脚,蜡黄的面色霎时灰白。不少妃嫔心中长叹,都别开了眼去,不忍再看。
武茗暄却松开一直攥紧的双拳,定目看向瘫倒在地的瑞昭仪,缓缓扬起了唇角。其实,结合前后,她已将整件事情的原委琢磨了个大概。想必是瑞昭仪明知不能顺利产下皇嗣,故而借机嫁祸于她。她不禁心下冷笑,亏得这般好心思,却没能得逞!如今,既然太后对颜才人的话深信不疑,那她也就放下心来,只待看这作茧自缚之人如何收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