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在大雪中，碑文上都覆盖着薄薄的雪花，像是无人问津的样子。
我将积雪擦掉，正面是托纳提的名字和生卒年，背面则雕刻着一首小诗：
“人多么奇怪，要在世间流浪徘徊，
要度过悲惨的一生，
却不能避开一场大胆的畅想，
死亡，不过是从梦中醒来！
”
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，“如果我知道你的墓志铭这么有诗意的话，也许会带花来了。”
我将那一袋从老汤姆的恶爪之下挽救的金币拿出来晃了晃，静谧的墓园立刻出现了金属碰撞的烟火气。
“但我只带来了这个......二百六十个金加隆，没有利息。我说过，我是个守信的魔鬼。既然说过会还你，就一定会还你的，在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——既不显得你抠门，又绝对不会欠债不还，说到做到。你可以拿这些钱让卡戎单独载你过阿格尤河——他是个贪财的冥神。是很有用的礼物吧？”
我将那个方正到有些刻板的墓碑观赏了一会儿，周围静悄悄的。伦敦的冬天总是缺乏阳光的照耀。才刚刚傍晚的时间，夕阳却早就已经在大雪之中消失殆尽了，阴沉得仿佛午夜时分。
寒冷的天气里连一只捕食的乌鸦都没有。格雷博克也不知道藏在了哪里。只有远处的柏树因为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，“哗啦”一声折断了。密密的雪雾也很快融化在了大雪之中，空荡荡的墓园再次归于平静。
我用魔杖开始在墓碑前挖着坑，准备将金币全部埋进去。形态各异的墓碑之间，一时间只剩下了规律的铲土声和在雪花中摇曳的昏黄灯光。
“你们也知道有生命的东西是不会永恒的，所以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石头上。但那有什么意义呢，没有人会记得谁是谁的。很多年之后被挖出来的时候，说不定那些人连上面雕刻的字母是什么都不知道......”我将金币放进去，填满结实的泥土，盖上雪花掩盖了挖掘的痕迹，“生命只有被人铭记时才有意义。”
做完这一切之后，我拍掉手上的雪花，再次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字母组合，转身走出两步，又忍不住回到墓碑前恶狠狠地指着矮矮的墓碑，“你可不要指望我能记得你，我是很忙的。”
但是没有人回答我，青灰色的石块上又开始有新的积雪。周围静悄悄的，既没有嘲弄的笑声，也没有那个我熟悉的奸诈的笑容。
“忙到晚上对着墓碑说话？”
有尖细的声音穿破夜色，在我的身后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