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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小楼没有回话,头也不回地出门了。
程蝶衣没好气地瞪了吕竹一眼:“这‘娇花’冻着了,就不知道自己进来‘暖房’,还得我亲自动手去搬啊?”
哼了一声转身回房,程蝶衣又趁机偷偷地拨弄了一下火盆把里面的火弄大一点,眼角余光看到人影出现在门口了,他赶紧坐回了靠墙的椅子上,拿了个蝴蝶发梳故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。
吕竹关上门,果断地坐到了火盆旁边的椅子上烤火。
房间里静了一阵,程蝶衣正想要假装不经意地抬眼去偷看房中间的火盆那边时,一双温热中隐隐透着凉意的手,恶作剧地蹭到了他脖子上。
冷不丁被冻了一下,程蝶衣有些气恼地抬头,却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睛:“还在生气啊?”
“哪敢生你的气啊。”那笑眼伴着梨涡,在昏黄的烛光里像个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弦,程蝶衣急忙侧了侧脸,别开了往上看的眼。
“其实我本来不愿去看那劳什子歌剧的,有师哥那么好的京戏在,那些洋玩意哪能入我的眼呢?”吕竹把椅子和火盆都拉过来,径直坐到了他旁边。
“那可未必,这京戏再好也有腻烦的一天,这衣服料子再好也有不爱这旧样式的一天,那些洋装洋裙,可不正流行着。”想起前些日子他得了两匹好丝绸,巴巴地送来给小师妹裁新衣,结果却正正碰到吕竹偷偷摸摸地拿着一套洋装裙子藏柜子底的事,程蝶衣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是过几天学校舞会的衣服,今年学校收到了一笔毕业出国的学长学姐们筹到的海外善款,到时他们也会来新教学楼看看情况,所以说给他们举行一个晚会。”吕竹凑近他,哄道:“衣裳穿自己身上,料子好不好我能感觉不出来?那洋装也就是遵从一下舞会规矩,平日里你看我穿的是什么,你这还不清楚吗?”
程蝶衣坐正了身子,但依然没有说话。
“再说了,今天我差点就被拉进游..行队伍了……”吕竹这句话未说完,程蝶衣已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怎么回事?他们要拉你进游..行队伍?”他无比急切地问,眼里眸间尽是关心和担忧,甚至还带着几分后怕。
“你别太担心,我没事。”吕竹握了握他的手,继续说道:“今天好几个学校一起搞游..行你是知道的,为了增加人数,一些男女混校的女同学跑过来女校这边拉人,好多人都应了,就临时通知说是学校有聚会让人回去集合。今天白妞被他爹拘着没来,我一个人又拗不过她们,后来吧,还是坐我后桌的李小姐说和我约好了一会要看戏——她在校里是出了名的戏迷,别人都闹不过她,我这才好容易脱了身,哪管是什么呢,也就想着顶多位置不好而已。”
“结果呢,她是想去看看新传来的歌剧,又不太敢一个人去,怕不会听闹笑话。我在那边一看到你就知道不妙,想着跟你老实交代,又怕你生气,最后……不就还是被我这冰雪聪明的师哥被发现了。”
“贫嘴。”程蝶衣听完了这一番解释,装作生气地刮了吕竹鼻子一下,跟着又忍不住笑了开来。
对视着笑了一阵,程蝶衣忽然开口道:“要是实在危险的话,就……暂时别读了吧?”
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,还有几分试探。
“就这最后半年了,我会小心注意的,你就别担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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