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渝自是早已听出是她靠近,可她正处于五内煎熬中,唯恐看见那张脸,竟是不敢回头。她刻意避开李依的目光,淋了不知多久的雨,满面水雾,连自己也分不清是泪水多些还是雨水多些。
“没事。”杜渝紧了紧喉咙,生扯出个笑容来,道:“你的小池真好看,一时间就忘了回去。”
“呵。”李依抿着唇笑起来,伞在她们头顶,因执伞人的晃动,也来回震颤着。
杜渝见她拿得费力,从她手里取过伞,指间无意扫过李依温润的尾指,她脚下顿了顿,才稳稳举着,压住喉间涩意,道:“你笑什么?”
“你的小池真好看。”李依边说边扶了杜渝手臂——果然湿透了,她不动声色,续道:“说这话的时候,烦请你拿镜子照照自己,你现下的模样,哪里能说好看?再者说,何时你成了我的?”
杜渝恍然,若是往常,只怕是要羞恼。可她此刻心境迥异,只灼灼望着李依,道:“我这副邋遢模样,殿下何必过来寻我?我本就是个随意懒散之人,雨天路滑,若摔到了殿下,岂非罪孽深重?”她盼着听些折辱的话,好让心中愧疚能削减丝毫。
“若不是瞧你站着半晌没丝毫动弹的意思,本宫才懒得来。”李依好看的眉眼透出无奈,侧脸望着杜渝,道:“本宫不知你所思所想,也不知你缘何举止异常。但天塌下来,就算会压碎了脊梁骨,不是还能伸手去撑着么?”李依说着话,忽而退出伞内,亭亭玉立于春雨朦胧中。
杜渝忙要举伞过去,李依抬手阻了她,不给她开口的机会,速道:“淋一场雨,许会染次风寒,但这都没什么。重要的是,你可否能想清楚想明白,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。若只是胡来,你不如跳进小池里,岂非更痛快?”
细细绵绵的春雨,三两句话的言辞恳切,琼白的面容上是一层薄薄的雾。长长的睫毛被雨水打湿,让那双凤眼失去锐利的轮廓,其内隐含关切,显得清丽又柔和。
眼前的人,失了往日里摄人的气魄,柔弱又让人忍不住心疼。
杜渝喉间火烧火燎,抬脚走近了。脚下泥浆草屑混合,李依裙摆也不复洁白。
伞下的世界格外安静,李依个头矮了她许多,微微仰着头,杜渝只得弯了脖颈,透过李依的眉眼,无意中勾勒她真正长成后的容颜。
那一双眼里是素来的波澜无惊,但谁能知晓其下,会否波涛汹涌?杜渝想,这般佳人,哪个能不起爱慕之心?
若她是男子,只怕李依简单一颦一笑,便早已为之倾倒、难以自拔。
“十三娘,我送你回去。你身子骨弱,这么任性,万一染了风寒,让你的侍女知晓,只怕我耳根再难清净。”杜渝唯恐她再问缘由,编了个缘由解释道:“今次我遇到个故人,想起安西一些事,难免郁结于心,淋场雨冷静罢了。这般大的公主府,我只找偏僻之地,偏偏让你撞见,大约你我有缘?”
约莫是心情大好,李依侧身跟上杜渝步伐,手扶在杜渝抬起的小臂上小心走着,笑道:“我若与你无缘,那当初同我共证夫妻的,怎会是你?”
言者无意听者有心,杜渝心头咯噔一下,莫名的情绪上扬,她状似无意,道:“说得有理,我竟是糊涂多时。今后,为夫定身先士卒,无论前路会否通明,我都为你执灯点照。”
李依只当玩笑,浑不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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