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离别在即拜别亲友,十八相送兆示不详(第2/3页)
到最后,还当真的起身告辞,神色实在自若,徐夫人也只得折戟,先行“退让”,主动开言道:“寿阳,劳动你,替我去院子里剪一支花来罢,我一会儿要出门去。”
武善连忙应下,把小喜留下,被英国公府的一位婢女伺候着去了后花园。
出门会客,武善穿了一件藕荷色长袄与粉葵彩褶裙,所佩依然是发冠,琳琅七彩碧玺点缀其间,算是妆奁中较为隆重华丽的一顶了,只是,冷肃的眉眼凝霜藏雪,任是如何的装扮也冲抵不了。
徐夫人的贴身丫鬟云熙服侍在侧,颇有些小心翼翼,除了时不时冒出一句“县主仔细脚下”,旁的再不敢多言,武善见她谨慎,还暗暗感叹徐夫人看似随性,御下竟严,一点儿也没想到会是自己的缘故。
云熙一路侍奉着县主入园中,倒巧,她们世子如今正站在群花中闲散观赏,而县主见了满园美景抿唇微笑,刹那间有如冰雪消融,云熙看了看世子,又看了看县主,一时间心里起了个荒谬的念头——好像世子是位端庄娴静的夫人,而县主是个才归府,铁面无情的大将军······
云熙忙不迭甩了甩脑袋,甩掉了这个荒谬的念头,想来都是因为世子殊色,才让自己起了这么个可笑的联想。
武善自然也看到了张裕洲,脚下一顿,对云熙道:“烦姑娘端碗水来,省得花儿剪下来后失了活气。”
支开了云熙,她方踏步向张裕洲走去。
张裕洲遥遥便已看到了她,含笑鞠礼——同样,他也还不知道安插的小眼线早已暴露,得了武淑的传信,心里明明喜悦得接连几夜辗转难眠,面上倒恰到好处地露出忐忑来。
武善由着他继续发挥,暂时顾不上理他一般,真正专心致志地挑选起要剪下的花来,玉指纤长,偏偏却骨节凌厉,不如时下女子间所盛行的那样指染蔻丹,甚至连首饰也没有,这样的一双手抚花而过,当真是好景色。
张裕洲忽然开口道:“高洁之士,总颂菊花。”
武善微微一愣,虽不解他胡乱找的这是什么话题,也还是顺着他的话道:“无非是迎风斗雪不畏严寒···多数是文客酸儒一个个捧出来的罢了,好比此间的菊花,多少精心,多少仆下仔细护养,除草修枝儿养出来的花,又有多少品格呢?”
说完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尖刻,回寰道:“不过,菊花到底是不比桃李浓艳,浅浅淡淡,有其可赏之处,开的这个时节也严苛些,倒是不辜负颂菊的文学。”
张裕洲听她独自说了半天,眼睛却始终看着她的手,低声道:“只怕从此后,我再看菊花也嫣然。”
武善一开始并未解其意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,发现自己手中正抚着一株太真含笑,深深浅浅的粉,素白的手,大片大片的浓绿衬映其后,此景堪可入画,怎不嫣然?
——这句话莫名的耳熟,仔细想了想,才思及出处。
李府中规矩不严,一些本应被隔绝的才子佳人一不小心就在小辈中流传,有一出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,凄美婉转,和《白蛇传》、《牛郎织女》三个,最得李之韵喜欢。
“英台不是女儿身,因何耳上有环痕?”“耳环痕有原因,梁兄何必其疑云,村里酬神多庙会,年年由我扮观音,梁兄做文章要专心,你前程不想想钗裙。”
“我从此不敢看观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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