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拿捏,有时候甚至无需钱帛,只要给点盼头希望,就能死心塌地。
然而这些盘算只适合藏在肚子里,自然不能说与人听,于是他转了话头,望着江面道:“前头风景不错,师父常年在武夷山上,怕是少见这般江景。”
江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也不由得顿了顿。
此刻日头高举,晨雾自然也渐渐散开,天地间仍旧飘着极细的毛毛雨,雨丝细如尘粉,落在脸上凉薄,把远处的城郭都揉成一片朦胧的水色。
随着视野逐渐开阔,众人才发现这闽江水面宽阔得惊人,浑黄江水卷着碎浪缓缓东去,从江口眺去四面皆是波光日影,眩目明亮,唯独远处鼓山只剩一抹淡青轮廓,像宣纸上晕开的墨痕,朦朦胧胧看不真切。
忽地有大鱼跃出水面,数条相随着一浮一沉,躯干则肥圆饱满、形态似猪,正追逐着水中鱼虾而来,偶尔还在船舷边嬉戏观望,倏尔又喷涌出几道水花,消失在了翠色碧波之间。
“这是何物?”耿精忠从未见过这等事物,转头问道。
“此乃江豚。”
艄公答道:“此鱼肉腥骨硬,在风雨前常顶风出水,看来今日行船仍需小心。”
江闻眯眼确认片刻,答道:“你是赶上好时候了。这在我家乡,乃是一种懂得报恩的奇物,你带它上岸,它能养你十五年。”
随着小艇行至上游,两岸转出连绵树林,青枝绿叶洗得发亮,林间飞荡着几只白鹭,猛然掠着水面急速滑翔,长喙尖头点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,但又很快被江水抹平。
江面上不时开始有货船与他们擦肩而过,乌篷船、麻雀船、大鼠船悉数登场,擦身间帆影重重,人响阵阵,而岸旁纤工的号子声隔着些许距离飘来,就断断续续,瓮声瓮气,像从很远的层叠山峦里传来。
“诸位客官坐好,前头会有点颠簸了。”
小艇越往上游走,水流就越急,艄公撑着竹篙,身子一俯一仰,将竹篙深深扎进水里,拔出来时悄然带起一串浑浊的黄泥水花,行入这段之后,江风起初挟裹着的是水草的清腥,再往深处就渐渐混进了腐烂木头与淤泥的臭味,似乎越往三县洲方向去,那味道就越重,像闯进一处捂了许多年的阴湿地窖。
三个少年起初还新鲜,趴在船舷边指指点点,可随着小艇越走越偏,四周越来越静,连过往的货船都没了踪影,似乎只有他们这一叶小舟在茫茫江面上晃。
单调的风声、水声、划水的哗啦声,听得人心头发空,几个少年慢慢闭了嘴,眼里的亢奋渐渐变成了不安,目光不由得聚焦在船头屹立、不动声色的江闻与耿精忠身上。
一个多时辰之后,艄公的声音终于响起,带着点刻意压低的讨好:“几位客官,前头……就是三县洲了,就容我不太靠前了。”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这处江滩,乃是一片灰蒙蒙的沙洲浮在江面中央,像一只伏潜于水中的巨兽,直将脊背拱出水面,又由于江水横流,竟然仍旧包裹于雾气深处。
老艄公把船停在离滩涂还有三四丈远的地方,定定地将竹篙笔直插进水里,似乎说什么也不肯往前挪半分。
“客官们,咱们说好就到这儿了!我就在这儿等你们,太阳落山之前……你们要是不回来,我就自己走了。”
耿精忠也不勉强,又扔给他一小块碎银子:“好好等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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