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说罢他率先起身,踩着船舷纵身一跃,便落在了浅水里。
此时的江水只到小腿肚,底下的淤泥却软得惊人,他一脚踩下去就陷进去小半尺,拔脚时“咕叽”一声怪响,便有黏腻的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三个少年对此稍有防备,因此互相拉扯搀扶着才下了水,趔趔趄趄地跟在后面,一齐踩着深浅不一的淤泥往滩涂上走,只有江闻不紧不慢随在其后,出发时施展轻功,踏得整条小艇猛然吃水,随后双袖飞展如翼生风,青衫下摆急扫水面,竟直直掠过了淤泥与脏污,率先驻足于沙洲之上。
………………
直至抵赴三县洲的沙洲土地时,江闻才明白为何艄公对于抵近如此抗拒。
只见沙洲边缘密密麻麻停满了船只,大大小小,横七竖八,有的半沉于水中,有的搁浅于滩涂,或只露出一截腐烂桅杆,或只剩得几根船篷竹骨架,被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怪响。
远远看去,那些东倒西歪的船身,像一片枯死在泥里的红树林,又像无数翻着白肚的死鲸,没有炊烟,没有人声,连一声狗吠鸡鸣都听不到,只有风吹船篷的呜咽,伴着杂物密密麻麻堆在沙洲边,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。
“三县洲应该有蜑民聚居才对,为何会如此荒凉破败?”
耿精忠随后上了岸,脚下是黑褐色的淤泥混着粗沙砾,走起路来极为黏糊,鞋底很快就沾了厚厚一层累赘,重得像坠了铅。
江闻沉吟道:“……至少能证明,这里曾经有人聚集过,我们继续找着。”
滩涂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积水坑,水里浮着不知名的灰黑色小虫,一有人靠近就倏地散开。
更让人心里疑惑的,是泥地上那些细密的孔洞,各有拇指粗细,密密麻麻分布在整片滩涂上,每隔片刻,就有细小的气泡从孔里冒出来,“啵”的一声碎掉,像是泥底下藏着什么东西,正狡猾地一呼一吸。
走在最边上的少年年纪最小,好奇心也最重,他见那些气孔有趣,忍不住蹲下身,伸出手指就想去戳。
“想活着就别乱碰。”
江闻的声音及时响起,少年的手一顿,回头茫然地看着他。
江闻目光扫过那些此起彼伏的气孔,语气平淡:“你们先别问我,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,但泥里藏着东西,少招惹麻烦便是。”
几人点点头,选择压下心里的异样,沿着滩涂往沙洲深处走。
他们一边走一边喊,声音在空旷的沙洲上飘出去,就被湿重的雾气挡回,连个像样的回音都没有,唯独几只黑褐色的水鸟被惊起来,扑棱棱拍着翅膀飞向远处,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里。
众人走了约莫半里地,仍是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和呼吸声,偏偏脚下淤泥被踩出的咕叽响动,格外清晰。
仔细观察过后,江闻发现这些基本都是蜑民连家船,不过五六尺长,三四尺宽,各带着低矮的竹篷,本该是一户人家吃住起居的地方,如今只能歪歪扭扭搁浅在泥里,篷布破得支离缕缕。
而在船与船之间的泥地里,还散落着破碎的瓷碗、烂掉的草鞋、生锈的铁锅,更有些认不出模样的抛丢杂物,皆被淤泥半埋着,透着仓皇逃离的狼狈。
忽然间,左侧不远的一艘破船船板上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跑出来个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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