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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玉碎风流散(下)(第2/5页)
    
    “来人——给我将这弓折了。”

    温恪大惊失色,失声疾呼:“不要——”

    温有道面含讥诮,他就知道这逆子方才在装模作样。这不知悔改、桀骜难驯的不肖子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下头,咬牙道:

    “……父亲,孩儿知错。”

    “来人。苏斋,唤柴房粗使仆役。”

    几名身材魁梧、短褐粗衣的仆人很快赶来,却在肃雍堂门口唯唯诺诺,迟疑不决。

    宗祠重地,他们这些外姓的下人是不得入内的。

    温苏斋担忧地看了小郎君一眼,却听平章大人沉声道:“进来。将这弓——掰折了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,您罚我吧。求您不要——”

    一名柴房仆役战战兢兢地将弓拾起来,胆战心惊地看了看老爷的脸色,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少爷。

    “折。”

    温恪怔怔地望着那人,黄面皮,铜铃眼,惯常劈柴的双手生满老茧,十指虎钳一般,将他的那张纤秀的木弓紧紧钳住,作势用力一掰——

    温恪惊得肝胆俱裂,踉跄着扑过去抢。冰冷坚硬的四方石跪得他双膝早已麻木,他狼狈地跌在地上,又不顾一切地爬起。

    温有道长眉一皱,冷声吩咐:“来人,按着他。真没规矩。”

    肃雍堂门口侍立着的另外两名粗使家仆旋即心领神会,将温恪死死地按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小郎君,得罪了。”

    温恪勉力挣扎,发髻散乱。

    肃雍堂纷乱的人影中,那名执弓仆人用力掰着弓梢,紫杉木弓硬而韧,仆人甫一松手,那细瘦的弓身竟反弹回去,几次三番试下来,弓木竟纹丝不改。

    温恪怎能忍心见它遭受这般磋磨,哑声道:“父亲,您打我吧。何必将气撒在一件死物身上呢?”

    执弓的仆人冷汗涔涔,尴尬道:“老爷,这……这弓掰不断。小的,小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呵。真不愧是他亲手做的弓。就算十多年过去,竟也能韧如风中苇草。”

    “府中柴房劈薪用的东西,都取来。”

    按着平章大人的吩咐,这些难以登堂入室的杂役工具很快被取来,一一摆在肃雍堂雕着圣贤训诂的青砖地上。

    铁锤,木锯,砍刀。

    温恪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父亲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四五岁的时候,爹爹撇开一身公务,亲自带着他去春溪桃花堤畔荡秋千;可面前这个人铁面无情、冷酷如斯,与母亲在世时那个温柔和煦的慈父俨然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父亲,求您——”

    温有道恍若未闻。

    他冷眼看着地上的杉木弓,这弓硬得就像魏家人的脊梁骨一样。平章大人不屑地嗤笑一声,居高临下地吩咐:

    “锤,锯,刀。一样样地给我试过去。我就不信,这弓还能是铁打的不成。”

    粗使仆不敢看小郎君的眼神,更不敢忤逆老爷的意思,喏喏地应了。

    木弓漆面光滑,那粗使仆役毛手毛脚的,第一锤落下去,弓脊倏然滑走,不曾打到实处。

    粗使仆胡乱擦了擦汗,小心地看了看老爷的脸色,温有道淡淡开口:“没劈过柴,还是没吃晚饭?踩着,继续打。”

    温恪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沾满黄泥的破布鞋一脚踏在那漂亮的弓背上,铁锤与青砖相击,漆面猝然裂开一道细痕。

    他说不出话,怔怔地跪坐在砖地上,魂魄像是被抽走了。

    空寂的祠堂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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