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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温恪陪着鹤仙儿(下)(第3/6页)
    眼神,就像望着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原来那人便是“澡雪”——一个广厦公子和自家小郎君都愿意护着的庶民,还真是不容小觑。

    温府的小郎君为了一个十年前被他父亲带回府中的孤儿,竟愿意同平章大人作对。

    “少爷,老仆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,不必再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信他。”

    温恪很不耐烦地把老管家打发走,带着念慈堂的年轻伙计拐去东厢房。

    小郎君还未跨过门槛,却见里头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小厮,差点同他撞上。

    “小郎君恕罪。您带回来的那位公子他……他跳窗逃走了。他那把剑太吓人,小的不敢拦他。”

    温恪心里一空,慌忙入室,床榻上的人果然不见了。说来可笑,这人走的时候竟也不忘将那件大红金线斗篷解下还给他,甚至连床上的锦被,都叠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温恪走近床边,在栗壳色的地板上瞧见了一滴血。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下头,才发现腰间的深衣大带不知何时被人割断了,那壶“八百里风”也不翼而飞。

    温恪冷着脸,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团染血的袖片,那是他几刻钟前替魏殳包扎右手剑伤用的。

    袖片所剩无多的雪白的缎面上,被人用鲜血龙飞凤舞地写了六个刺目无比的大字——

    改日定报君恩。

    他看了魏殳这么多年的字,鹤仙儿下的笔,就算化成灰,他也认得。

    温恪慢慢地站起身,顺着地板上的血痕,望向南侧打开的雕花窗户。风雪从窗外倒灌进来,卧房中的暖意倏忽消散。

    温恪将袖片团入手心,面色冷得吓人。小厮战战兢兢地瞧了他一眼,吞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温小郎君不置一词,径直路过那冷汗涔涔的小厮,轻巧地翻出窗外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天色渐渐向晚。

    魏殳在这府中住过几年,还记得里面的路。他本想翻墙出去,可惜这簪缨世家的墙太高,他如今已走不动了。

    雪片静静地飘。

    魏殳拣了个人迹罕至的角落,蹲在温府墙内的枯草丛中。他将剑搁在草堆里,喘了口气,从怀里拿出“八百里风”。

    魏殳将竹壶打开,清冽的酒香散逸开来,熟悉得令人心碎。他闻了一会儿,鼻息间那股挥之不去的优昙婆罗香终于消退了三分,心里一片宁静。

    天有点儿冷,他喝了一口酒,终于感到些微的暖意。指尖冻得发木,没用得惹人厌烦。

    魏殳垂下眼睫,在手心倒了点儿酒,微微一搓,呵一口气。溃破的剑伤处终于迟钝地有了感觉,一阵一阵的隐痛,手指又像是自己的了。

    这才多大点动作,他竟然又觉得有些累。魏殳在雪地里歇了一会儿,在枯藤和衰草的掩映中,挑开腰间的衣带。

    雪簌簌地下,墙外传来除夕夜隐约的爆竹声,他在寒风里冻得发颤,低咳几声,浑不在意地将粘结在血痂上的重衣从伤口处揭下。

    剑创溃破了,鲜血涌出来,空气中仿佛又开始浮动着优昙婆罗难闻的香气。

    魏殳将“八百里风”倒在肩头的伤口上,酒液淌过之处,烧起一阵噬心般的疼痛。他面不改色地将竹壶搁在地上,掬起一捧新雪,搓了把脸,又一点点将身上沾着的血污洗净。

    竹壶空了,他也该走了。

    魏殳胡乱披了衣裳,拄着剑,靠着墙费力地站起来。他还未走出两步,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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