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头上戴着斗笠,小孩瞧不见面容,只是一脸期待地望着他。
岑照我还未曾发话,却听那几个玩雪的少年又嘻嘻哈哈大笑道:“扫把星,你读过书吗?写的什么破玩意,谁能看得懂!”
这小孩的境遇同当年的阿鹤有三分相似,岑照我悔愧当胸,最听不得旁人对其侮蔑讥讽,当即冷笑一声,袖中飞出一把银刀。
银刀在冰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,直直朝那出言不逊的少年飞去,少年猝不及防,被飞刀挑着冲天髻,死死钉在春长巷的粉墙上。
那少年吓得肝胆俱裂,竟当场尿了裤子。岑照我不屑地嗤笑一声,另外几个玩雪的纷纷抱头鼠窜,落荒而逃。
卖身葬父的脏小孩被他这一手飞刀惊得呆立当场,岑照我对他温柔地笑了,很好脾气地轻声道:“以后谁敢欺负你,我帮你杀了他。”
掌灯右使的语气很平常,谈笑之间,人命轻贱得恍若蝼蚁。这小孩儿显然被他吓到了,灰扑扑的小脸惊得煞白,却听那人又问:
“你读过书么?”
“我……自己学的。有个哥哥给我留了本《千字文》。”
小孩儿一说起读书,眼角眉梢又浮起笑意。他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大字书,献宝似的递给岑照我,脏兮兮的手指在书页上圈圈画画:
“大哥哥,我学过这一些,这一些,还有这个字。您要是买我回家,我大概……也能帮忙抄书写字呢。”
岑照我对这破破烂烂的开蒙读物不感兴趣,随意瞥了一眼,却当即惊得面色骤变。
这千字文上写的批注,竟与公爷当年在军令状上亲笔所书的字,有七八分的相似。
他心头剧跳,一把将这本破书夺在手里,颤声问那小孩:“这东西……是谁给你的?!”
脏小孩被他气势所慑,结结巴巴道:“一、一个秀才老爷家的公子。”
“哪个秀才?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好像姓温。”
“温?不可能。你叫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也姓温,叫温笤货。”
岑照我翻着书页的手倏地顿住了。他不辨喜怒地合上书,慢慢站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孩儿,一字一顿地问:“再说一遍。你姓什么?”
“温。和春长巷高墙里头的这户人家,是一个姓呢。”
高墙里头围着的,是世代簪缨的平章府。
岑照我不言,不动,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这一册薄薄的、破烂的《千字文》,忽然放声大笑起来。
一个姓温的、写着一笔熟悉的字的秀才公子,一个同他一样只会用刀法的温府小郎君。
温有道当真手段非凡,就算远在上京城,也照样给他留了一份惊喜。
温笤货被这喜怒无常的家伙吓了一跳,抖抖索索着想将书本要回来,却见那人猛地将斗笠摘下,一双带着怒煞的凤眸直直跃入眼帘,眉梢一道凶恶的刀疤,犹自带着血气。
温笤货倒退数步,一下子跌坐在雪地里,很小心地乞求道:“哥哥把书还我吧。我……我还想念书,想考秀才。”
“秀才?!一个姓温的、捡破烂的小孩,妄图读什么书?!”
“阿鹤哪一点比不上你,不论是出身、才学还是品貌,你们这些姓温的,哪一个配同他比。”
温笤货战战兢兢地听着,这人讲的话,他一句也没听明白。这衣着华贵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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