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这双翠瞳,并非案上死者所有,而是……从旁人身上剜下的呢?”
义庄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,屋外风雨潇潇,公申丑鹰目眯起,不悦地打量着这位出身东州八大世家的新任下属。窦恒在一旁看着,着实替温恪捏了把汗。
“——你依旧怀疑死者身份?”
“不错。”
公申丑似乎笑了:“用一双王室宗子的眼睛,配一具下等贱奴的尸身——温大人真是异想天开。”
“……金发配翠眸,才有可能是王室宗子。我温氏临江祖宅曾有过一名墨发小仆,他的眼睛在日光下,也会幻作翠色——”
“眼见为实。本官不曾见过,此话不必再议——去刑司,提审蔡狐狸。”
公申丑大步走出义庄,身后的楠木长案上,接连传来搬运尸身、装殓棺材的窒闷声响。大理寺少卿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地望着温恪,温恪横眉以对,沉声道:
“别国皇室中人不明不白罹难东州,难免诱发战事。可倘若此人并非贵霜五王子,岂非——”
“一刻钟前,文牒找到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贵霜王庭善见城,孔雀王五王子,苏禄沁·因陀罗——文牒盖有孔雀王玺与鸿胪寺朱泥大印,根本做不得假。”
*
大理寺,审刑司。
精铁铸就的监牢内,单独收押了一名蓬头垢面的女子。那女子手缚枷锁,正贴在牢门边哀哀痛哭。
“官爷,官爷!奴……奴家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这女人正是莲花棚的当家老鸨,下瓦子戏称“红皮狐仙”的蔡狐狸。蔡狐狸纱衣凌乱,半掩着胸前一痕水红肚兜,两眼哭得肿如胡桃,泪痕顺着她干瘦的双颊滑落,将劣质脂粉糊成铅白色。
“官爷,您、您要是放了奴家,往后来下瓦子寻乐,奴不收您一分钱!”
温恪心不在焉地望着书吏新誊的案卷,公申丑坐在审刑司正中的花梨木长案后,对“红皮狐仙”矫揉造作的哀怜恳求熟视无睹。
“死者右手指腹、虎口处皆有厚茧,可是惯用贵霜圆月弯刀所致?”
“圆月刀?奴怎会知晓!冤枉啊大人,天地良心,这死掉的小东西奴家还是今早才见的第一面!奴婢瞧见他的时候,这小短命鬼早就断气了!”
一名差役匆匆跑来,在公申丑耳边低语几句。大理寺卿慢吞吞地站起身,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诸君:
“本官暂离片刻,审讯继续。”
窦恒坐去主位,对监守牢内的刑狱卒使了个眼色,狱卒旋即会意,一把将蔡狐狸从地上提起。
“啊!饶命啊大人!”
女人刺耳的尖叫声狠狠扎在耳廓,温恪心头一跳,皱眉抬头。狱卒从墙上取下一段铁刺棘生的长鞭,蔡狐狸惊叫一声,腕间铁索挣得当啷乱响,她面色煞白,抖抖索索道:
“段老三!你们去审段老三!他认得这奴才!说什么、说什么沈二爷!”
窦恒望了狱卒一眼,后者将手中长鞭放下。蔡狐狸惊魂未定,飞快道:“今早起身,他在柴房亲口告诉我的——这奴隶他认得,十枚金铢买来,沈二爷给的货。那奴隶手上的茧子,约莫、约莫就是学烧琉璃时留下的!”
*
温恪揉了揉眉心,不过片刻的功夫,这审刑司羁押的囚犯便从蔡狐狸换作段老三。
段老三神容颓丧,衣衫破烂,似已了无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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