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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古今不肖无双(第2/3页)
    顺遂,衣食无忧,还一厢情愿地以为全拜上天所赐,受得坦坦荡荡、理所应当么?!”

    温恪抿紧了唇,没有说话,耳畔是温有道振若雷霆的训斥∶

    “生在这世家高门,本不存在随心所欲之事。你承了它的惠,必也担它的责。我看之前肃雍堂跪思,你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!这一切你瞧不起的荣华富贵,还不是你口口声声不愿意读的那些书惠予你的么?!”

    “孩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逆子!别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。看看你像什么样子!斗野鸡,戏鹰犬,投壶樗蒲,真是有辱斯文、不知廉耻!我温家,不养这种没出息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温有道从袖中抽出一沓文策,丢到温恪面前∶“自己好好看看。别人的十二岁,你的十二岁。净给我丢人现眼!”

    温恪咬着牙,气魄矮了一截,不情不愿地伸手去捡。那叠策论似乎放得久了,微皱,边沿略略泛黄发脆。他心底极不服气,随意拾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张,满纸萧疏遒劲的字刹那间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这字如狡兔暴骇,将奔欲驰,笔锋过处,犹似利刃破空。温恪心头一跳,写这样一手好字,教人轻易联想到一双极好看的手;那手的主人,想必也是位濯濯如春月柳的美人——不,他不是柔丽的。他应当是苍松翠柏,是锋锐的松针,是一把冰霜凛冽的寒剑。

    相较之下,温小郎君的字倒如一个獐头鼠目的恶贼。恶贼对美人惊鸿一瞥,自惭形秽,心底的一点倾慕很快化作轻烟,唯余恶狠狠的嫉妒与嘲讽。温恪白眼相加,粗略扫过两句,不屑地评判∶

    老生常谈,不过尔尔。

    他不耐烦地将这张纸扔到一边:“父亲,这文章没什么稀奇。就连格式馆坐我左手边的唐非玉,随手都能写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让你仔细看完,没听见么?”

    温恪心中排斥。他憋着火,却只能妥协似的握紧拳,去捡另一张。

    温有道吩咐屋外的小厮唤来管家温苏斋,掀起袍摆,坐在官帽椅上。温苏斋很快赶来,一眼望见满屋的纸片。小郎君跪在地上,老爷肃然端坐,视线紧张地在父子二人周身转了几遭,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温有道不紧不慢地将烫茶续上,呷一口。蒸腾的水雾间,平章大人看着这顽劣的儿子,气定神闲。他有十成的把握将温恪说服,只因为,写这策论的人,堪称惊才绝艳。

    温恪心底有气。他漫不经心地翻阅,心头的那点燥气却渐渐沉淀下来。文辞汪洋恣肆,却鞭辟入里,温恪读到“强者怒言,懦者怒色”“摩顶放踵,以利天下”,不由面色一惭,心有戚戚,再往下,越看越入神,好似醍醐灌顶,如遭当头棒喝。他正读得津津有味,这策论却笔锋一转,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温小郎君皱起眉,意犹未尽,胡乱把地上的文论都捡起来,一张张排好,才惊觉这漂亮的文章,竟真是断篇。恰如白璧微瑕,美人抱恙,温恪对此既失望又惋惜,忽然对这执笔之人倍感好奇,匆匆翻到开篇,才发现那人的名字被浓墨划去了。

    “父亲,这是谁的文章?”

    “谁写的,并不重要。要紧的是你且记住——这最基础的《四书》,给我仔仔细细从头学过。”温有道慢慢起身,将茶盏搁在一旁,淡淡道,“看完了?那便将它撕了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!”温恪将策论护在怀里,不可置信地看着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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