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路返回时太阳依旧掩藏在雾层里,空气的湿度更大了, 是下雨的前奏。
山路上快速疾驰, 两辆车身上都凝结出了水珠。两个人的衣服也愈发潮湿。
“下次有时间带你爬山。”何健说着左右看了看。
“这座?”林宇用下巴指了下位于他们左侧的矮山, 山顶有一处亭子。
“这座不是用爬的,是用走的, ”何健调侃道,“爬就爬那座,半山有泉眼,不知道还有没有小瀑布了。”
林宇注意他说的是小瀑布, 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怅然。
“事情解决了吗?”
“嗯, 解决了, 无事一身轻。”何健扭头冲他笑笑。
林宇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了几分强颜欢笑,“想过改行吗?”
“……已经改了。”
两人正在爬坡, 雾气渐浓,林宇扭头看他时觉得他模糊不清。
“做回本专业了, ”何健在潮湿的雾气中看向林宇, “广播剧CV,有声朗读演播。”
林宇看向前方,两辆车子刚好到达坡顶, 绵绵细雨同时落下。
何健忽然笑说:“哎, 你也是加过播主VX的金主爸爸了。记得打赏哦~”
他在揶揄自己, 林宇却看见了他曾经试图铤而走险的一腔孤勇。那是他区别于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或者男人的个性。
一场绵绵春雨酝酿了许久才降下,整个城市笼罩在蒙蒙水汽中。
下了山路,两辆山地赛在城市中穿街过巷——车水马龙中并排前行, 空旷的小路上你追我赶。
海棠满巷的胡同里传出小孩儿追逐打闹的笑声,同时到达的两人下车推着车子往回走。
“长颈鹿来了快跑!”
“啊啊啊啊是俩!”
几个小孩儿故作惊吓地喊着却呼啦啦围上何健和林宇绕圈。
何健长臂一伸,臂弯里夹住两颗吱哇乱叫的小脑袋。
他用恶狠狠的口气问:“叫谁长颈鹿?嗯?老师教没教过你们不许给别人乱起外号,道歉!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!”两个被夹住的小男孩儿道歉飞快。这边何健一松手,俩小孩儿刺溜滑下去就跑,边跑边喊:“略略略就是长颈鹿略略略!”
“我去!我刀呢!”何健一手推车子,一手背到身后摸进包里。
一群小孩儿一听长颈鹿有刀,立时一哄而散跑回家躲门后朝胡同里瞅。
只见那只长颈鹿在身后背包里抽出了一根芹菜和一根鸡尾巴毛。
在一群孩子的起哄声中,俩人哭笑不得地进了大门敞开的院里。
林宇把车停在门一旁,抬头打量这处老房子。
房子是有些老旧的一跃二的独门独院——二层有一半是复式坡顶,另外一半是半封闭的阳台,阳台有玻璃房顶却没窗子,里面晾着床单被罩以及昨天何健在河滩上穿的那套衣服。
院中最显眼的要属一颗风烛残年却枝繁叶茂的皂荚树,两三人才能合抱的树干上缠绕着一圈圈的粗麻绳,麻绳上附着厚厚一层苔藓。两根粗壮的支杆分别生长向不同方向,几乎要将主树干从中间分裂。三只麻雀斜着抓在麻绳上,头一点一点地啄着青苔。
皂荚树下有一口圆肚陶缸,同样是一件饱经风霜的老物件,圆肚上红釉剥落,缸底风化侵蚀的尤其严重。
陶缸里是满满一丛长势喜人的铜钱草,雨点落在圆叶上打的叶瓣轻颤,细雨中绿得格外娇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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