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块碎片的材质,是昆吾山赤金, 出自中原豫地, 常被锻造成兵器的锐部。”卿笑寒介绍道,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, 眼睫微压。
“昆吾山赤金……太狠了。”
祁纵盯着上面的血槽,其深度几乎到了可怕的地步。虽然现在只剩下浅浅的纹路,但这已经是深埋在魔兽的血肉里、被侵蚀了整整一百年的成果。他随口问:“你记得这么清楚,神仙的记性都这么好?”
“不是。”卿笑寒笑眼微弯, “单纯因为一百年前,我也被赤金利器伤过。”
祁纵:“……然后呢?”
“然后?然后我死了。”
卿笑寒像在给小朋友讲睡前故事,神情平静至极,甚至说得上轻松:“不然何至于借尸还魂?这东西一旦见血,伤口便如烧炭,基本上无药可医。当然,我不可能只因它而死,还有些别的佐料。”
祁纵:“……”
卿笑寒继续娓娓道来:“所以,哥哥你听明白了吗?这就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。我站在人这一方, 赤金是魔修的武器原料。如果这是魔兽……”
“疼吗?”
祁纵忽然道。
卿笑寒:“……嗯?”
“我问你是不是很疼。”祁纵转过头来,仰面望着他,双眉紧皱。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, 但是犹豫片刻,没说出口。
他只好又重复了一遍:“疼吗?”
卿笑寒双眼微睁。
他是最后的神明,生来便立于众生之巅。哪怕是九重崩塌后,整整三千年, 也没被任何人这样问过。
人们总觉得神不会爱,神不会痛。
他忽然笑了。然后温声道:“你问了,我便说不疼。”
祁纵领会不了他的话外音,半信半疑。他道:“好吧,接着刚才的讲。也就是说,赤金是魔修用的,不可能攻击魔兽?那它是什么,难道是被魔息感染的?”
“人魔之争中,感染成魔的参战者数不胜数。百年前坠海的魔兽,便很可能曾是屠魔的一员。”卿笑寒浅叹一声,“其实我之前便有这个猜想。因为根据鲲鹏族长的讲述,他们和这只魔兽一直相安无事。它隐忍百年,除了大肆吞水,从未作恶,不像一般的魔物。另外,”
他抬手将赤金召起,“我觉得这块碎片的重量有问题。啊,果然。”
苍金色的神力把赤金翻了个面,祁纵惊道:“这是中空的?!”
他猛地后退,因为就在赤金转过来的那一刻,一蓬浓郁的魔息扑面而来。不知在黑暗中积压了多久、也不知里面汇聚了多少怨念,魔息中甚至响起了厉鬼般的尖啸,“砰”地烟消云散。
“什么东西???”祁纵快速挥手驱赶,魔息一散,他就又靠了上去。只见大块的赤金背面、竟然被挖空了,仿佛一个巨大的容器,曾经契合过什么物品。
他满脑子疑问,对卿笑寒连比划带说:“这个断裂情况,显然是箭镞的残片,而且是尖端部分。但是没道理啊?尖端破敌,打磨得最为精锐,怎么会挖空了容纳别的东西?这能衔接好吗?藏毒也不是这么个藏法吧,这么大地方,都够养蛊了!”
“也可能就是藏了什么,故意要断在敌人体内?”卿笑寒思考片刻,“现在证据不足,难以判定。不如收进芥子袋,带回去研究。”
他说罢便将这块赤金收起,然后轻声道:“哥哥,你后面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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