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纵:“?”
祁纵想也没想,拔刀便反手捅去。匍匐已久的黑影险些被开颅,吓得连续后跳三次,才堪堪停住。
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单手撑地,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黑衣少年,惊出了一身冷汗。幸好,祁纵只是刀尖点地,转过身来。
那个白衣服的却不见了!
“您在看哪里?”
一道清沉柔和的声音忽然响起,刺客大骇,立马抽身。他怀疑自己太过紧张,竟然看花眼了——深海之下,怎有月光?!
凉薄的霜色拂过他肩头,原来不是月光,而是剑刃,轻缓地一挑,便将他的斗篷震裂成了成百上千片。
黑色的碎布在海水中漂浮,像是撒了把纸钱漫天飘零。其中有一袭白影信手拎着仙剑,道:“又见面了,浮休?”
只见刺客男子脱去斗篷后,露出精悍的短打身躯。他似是异域流亡而来,仅头顶结了一绺发辫,其余的后脑勺上,全部纹满了刺青。
祁纵一眼认出了这种花纹——在天上人间时,他通过幻境看见了纵火的凶手,那人的脖颈上也有这种刺青!
浮休——其生若浮,其死若休,拿人钱财,替人降灾。这群人是最凶残的亡命徒,曾被正道归为邪教。结果邪教众怒,也不肯收。
刺客见行刺失败,倏地消失在海水中。这不是用了什么缩地移行阵图,而是一种东瀛流传的忍术,眨眼便无迹可寻。
“哥哥,你被盯上了。”
卿笑寒归剑还鞘,向祁纵走去:“你之前识破了天上人间的幻境,怕是已打草惊蛇。他们不止一个,又会些奇门异术,不辞劳苦随我们潜入深海,定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“他们背后的人怕了?”祁纵一皱眉,“来就来,反正我不怕。”
他收刀入掌,听鲲鹏族的城镇传来第二通钟声,这才想起来,早已到了用晚膳的时间。他们忙往回游去,结果游着游着,就和率人赶来的苍泽子撞了个正着。
祁纵心中暗道:完了。
“好小子!原来是你们搞的鬼!”
果不其然,白毛老头一见他们,气得胡子都打结了。他中气十足地骂道:“刚才好好地备着膳,忽然地动山摇!给老夫过来,你们干什么去了?!是不是想把《讲坛戒录》抄一千遍???”
苏焚琴也目光阴冷,不过单纯盯着卿笑寒:“无可救药!”
祁纵最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,面无表情,完全是一副自认为仁至义尽、其实纯粹在火上浇油的样子。偏偏卿笑寒也只在认识他后屡屡破禁,因而面带微笑,往他身后一躲,还伸手轻轻一推。
祁纵猝不及防,回头压着声音震惊道:“你找死?!”
“哥哥,上。都靠你了。”卿笑寒却满面无辜,仿佛十分柔弱无助。
苏焚琴的脸色彻底黑了:“你们俩还说些什么呢?!”
苍泽子气得撸起袖子,对苏焚琴道:“姓苏的,有句话老夫忍很久了——平心而论,我们家笑寒在认识你们少主之前,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!你看看你看看,他和祁纵待一起后,从早到晚,鸡飞狗跳!”
“你什么意思?说祁纵带坏了他吗?”苏焚琴两眼一眯,瞬间变得咄咄逼人。
苍泽子:“老夫没这么说,是你自己说的!”
苏焚琴:“那卿笑寒长歪就跟祁纵一点关系也没有!”
他俩从没看对方顺眼过,又都不是什么温顺可人的好脾气,当即撇开了两个犯事的小辈,互相点起炮仗来。
祁纵忍无可忍:“都、都停下!”
他这一吼,两位师长安静了一瞬,然后对视一眼,又更加激烈地争吵起来。
祁纵一字一顿地说:“下方的魔兽不是堕落为魔的,它是第一场人魔之争的战士!”
东南两院的院长总算闭嘴了,片刻之后,齐声道:
“你说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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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卿笑寒条理清晰地简述了他们的发现,苍泽子和苏焚琴都不语了,各自沉思。卿笑寒隐去了关于自己的部分,好半天后,苍泽子才凝重道: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就很棘手了。本来老夫已想好了计划,用膳后就要公布,我们与鲲鹏族的武士联手,一同诛杀这魔物!但他若不是天生的魔族,被魔息感染,怎能坚持如此之久?”
魔息在经脉中穿行,会让宿主痛不欲生。祁纵亲身经历过,只这么一想,都感觉骨髓隐隐作痛。
苏焚琴凉凉地说:“能坚持就还有救,你的计划作废。”
“可前天夜里爆发魔息,肯定是源自于它!哪是还能坚持的样子?显然就要彻底魔化、失去神志了!”苍泽子激动道,“在百年之前,我的上万战友被感染为魔——没有其他办法,只能由我们亲手斩杀!救它不一定是为它好,还不如给它个痛快!”
祁纵忽然道:“我们做决定之前,就不能先问一下它的意见吗?”
作者有话要说:《拾遗记》记载,昆吾山,其下多赤金,色如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