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的冲击太大,昏过去了。
小牵牛花们惊慌失措,一拥而上。可它们紧扒着床边,忽然对视一眼,然后猛地转了回去,举起那套华贵美艳的嫁衣。
一刻钟后,“新娘子”穿戴完毕。
毫不知情的祁纵面容平静,戴上了金镂凤凰的头冠,蒙上了银绣鸳鸯的盖头。他五官秀美,就是杀气太重,幸好有大红盖头蒙着脸,不然八成会让人以为,这位新娘要在洞房花烛夜凌迟亲夫。
而小牵牛花们看着盛装华服的新娘子,都高兴地直蹦,觉得今年真是撞大运了。它们钻进嫁衣下,托举着祁纵“站”了起来,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,把新娘子送了出去。
书院里早就聚集了成百上千的非人。他们簇拥着正中央的一位青年,一看新娘出来,立刻鼓掌雷鸣,各种吉利话轮番播撒:
“恭贺新婚,恭贺新婚!”
“今天大喜之日,祝山神大人吉祥如意,财源滚滚——”
“两位新人一定要早生贵子,开枝散叶啊!”
人声鼎沸,当中那人温声笑道:“与各位同喜,谢谢大家。”
月色濯濯,从云层后倾泻而出。欢闹喧腾的迎亲非人里,为首的是个青年。他身穿正红吉服,端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,额心一点冰蓝神印,长睫鸦青,五官清俊,一看便是个如意郎君。
这人正是卿笑寒。
不过此时的他,身量愈发修颀,相貌虽然未变,但约在二十出头,平添了一分风雅之意。
小牵牛花们从新娘的裙摆下探出头,你一言我一语地说:
“山神大人,新娘子来啦。”
“快抱他去拜天地。”
“今年的新娘子很不一样喔,超惊喜的!”
卿笑寒笑了笑,道:“惊喜?怎样的惊喜。”
“您入了洞房就知道啦——”
非人们往日在人世生活,若想过得好些,便得拼上被发现真身的危险,混迹到人群中去。他们每日提心吊胆,不敢太过招摇,恐引来杀身之祸,因而各项婚丧嫁娶、红白喜事,都不敢操办举行。
只有每年的这一天,天下非人来到神山之中,可以肆无忌惮地玩乐。所以祭礼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,便是演练人间的四大喜事:久旱逢甘霖,他乡遇故知,洞房花烛夜,金榜题名时。
另外三样都是非人们自行表演,唯有成婚交给了卿笑寒。毕竟神山已有三千年的历史,这位山神大人却至今孤身一人。全山上下都为他着急,想借着婚典的由头讨个吉利,争取早日让山神大人成家立业、娶妻生子。
卿笑寒清楚,非人们平日里生活不易,一年到头就指着这天热闹一番。另外所谓的“婚典”,其实只是让他和一个纸人装模作样地走过场罢了,真正享受其中的还是吃喜酒的非人们。
于是他默许了参演,并还算尽责,站在“新娘子”身边,按照司仪的高声指令,牵“她”的手去正厅拜堂。
卿笑寒将手伸到“新娘子”的广袖下,却什么都没碰到。
他不动声色,想着今年的纸人或许做得小了些,然后下一刻,便牵上了一只活生生的人手。
卿笑寒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作者有话要说:surprise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