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抗拒无处可逃,他的灵力自进狱以来便被困缚,只能念心经勉强压制,然而随着疼痛加剧,心经的效果也局促了,他又换了一段更复杂的心经,抬手抹去冷汗,强自镇定道:“你吓不着我,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倒是你——”他勉强瞧出铁栏那边监室墙角的一团黑影,“你和其他人都被关着,又能耐我何?”
那黑影动了一下,像是换了个姿势,小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道:“你说的对,我确实奈何不了你。”辛七闻言勉强松一口气,又听辛六道:“不过,要不了几日,你该求我说话,到时可别后悔。”
辛七冷笑道:“狱规未禁言谈,我何至于求你?”
辛六闷笑道:“言谈当然是自由,只要不喧哗,谁也不会拦你。而且——”他别有深意地顿了一下,“而且在这里,言谈根本不需要规定,你现在说话大概也要生不如死了吧?”
辛七追问道:“你也有针刺之痛?”
“戒妄山针刑,没听过?”辛六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,嗤笑一声道,“你能跟我说半日话,却是不容易,是用何法?”
“独门心经。”
“具名。”
辛七道:“上邪心经。”
辛六闻言默了一下,才慢慢问:“师承何处?”
“未有师承……我收集了陆鬼门的……散碎手稿,自己拼凑而出的。”辛七艰难地道。
辛六轻声笑了下道:“陆鬼门?”
“陆鬼门,陆殊,没听过?”辛七反问道,若不是说话吃力,他都要大声嘲笑辛六了。五十年后的今日,陆殊的名字仍然叫修士心惊胆寒,更何况五十年前正是陆殊叱咤风云横行于世之时。这辛六说是五十年前进来的,竟似没听说过陆殊,这已经不止是孤陋寡闻,而是井底之蛙毫无见识了。
辛六漫不经心地道:“需要听过么?”
辛七听他语气没有半分敬怖之意,心头蓦地一跳,鬼使神差的问道:“你……难道正是……”
辛六笑出声:“正是你说的什么鬼门玩意?”
辛七警告地盯住辛六:“他——不是——玩意。”
辛六被他盯笑了:“这里不问前尘,任你是谁,进来后只是一个序号,管他陆殊王殊李殊,这里都没有。”
辛七道:“那他还活着吗?”
辛六道:“你这榆木脑子太不好使,连谁是谁都不知道,又何谈生死?”
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,辛七跪到地上,狼狈地摊坐着,他自小崇拜陆殊,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,黯然半晌,没头没脑地说道:“我叫肖殊。”
“肖殊?”辛六大概是猜到辛七此时说话困难,替他说道,“你用了陆殊的名为名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与陆殊何亲何故?”
“无亲无故。”
“想学陆殊一步登天?”
“谁不想呢。”
“学到什么了?”
“这世上又有谁能成为第二个陆鬼门呢?”辛七突然很想说点什么,强忍着刺痛,一字一字道,“只恨未生在当年,若能入他魔麾之下,听他号令,定要助他一统仙魔两道,登仙造极。”
“你可真看得起他。”辛六扑哧笑出声,“仙魔两道自成体系,哪是谁能统得了谁的。我比你多活五十年,竟是没听说过当年谁要一统仙魔,你这一辈子横冲直撞,却不知是在步谁的后尘,委实可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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