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演了——
他被顾归尘一把箍住脚腕,撕都撕不开。
洛朝忍住一脚把这人踢开的冲动,又给了顾归尘后脑好几个手刀,见这人终于晕过去,才松了口气。
他抹抹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汗,觉得这些天来的日子,过得比一天批一堆积满政务大殿的折子还要累心。
洛朝决定,以后几天,没有要事就不出这个山洞了,你也辛苦我也辛苦,何必呢?
他把人抱起来,重新放到山洞里安置了,才也靠在洞壁上,长出一口气,准备歇一歇——
再不养精蓄锐一下,都不知道日后还受不受得住这等惊吓。
这日子真是太难了。
等再度醒来时,发现竟到了午后,温暖的日光洒进来,照得这并不深邃的山洞里一片金灿灿。
洛朝沐浴在这阳光里打了个哈欠,生性好逸恶劳的他,觉得还可以在这使人困倦的午后继续睡个好觉。
一偏头,看见顾归尘依旧晕着,只是面色有点不正常的泛红,洛朝本以为是太阳晒的,还特意把人挪到一个较为阴凉的地方,可最终一摸额头,发现竟是起热了。
“唉……”他叹口气,忽然开始怀念起现代社会——大部分通马路的地方,都能买到最基础的退烧药。
只能撕点干净衣物上的布,蘸些凉水给人降降温,剩下的,继续干等。
洛朝一边不时换个水换个布巾,一边又想到:这好像不是自己第一次看见这人发烧。
上一次,约莫是在这家伙十二岁的时候,还是十三岁?
记不太清日子了,但那次也是个夏天,那个白衣少年,在暴雨倾盆之中练剑,按理说他不是第一次在雨中练剑了,可偏偏这一次就发烧了,而且,烧得格外严重。
这病来如山倒,那天傍晚,他人还负着剑,走到自己院落门口,竟没坚持到踏进门内,就直直晕倒在地上了。
顾蔓箐并不时时刻刻在留在山中,因此,那时陪在他身边的,是春安和秋宁,一人负责煎药,一人负责陪护,两个侍女轮换着,倒也忙得过来。
彼时洛朝也在一旁看着,就笑着想:要是在他们那个社会,这样还在上学的孩子病了,可通常是一件惊动整个家五六口人的大事儿,哪里是两个人陪得过来的呢?
这孩子平日里就安静,生病了就更安静,平日一天还能说上五六句话,生病时倒不是不说话,而是反复就两个字,对着他的两位姑姑说的——谢谢。
洛朝一天要听他说个几十次谢谢,想着自己这么个外人听着都厌烦了,春安和秋宁想必更烦,但春安、秋宁才开始劝了两句,见这孩子依然谢个不停,就也作罢了。
洛朝看出来了:这是不敢劝——
修真界里的尊卑,乃是下位者无条件接受上位者施予的一切,雷霆雨露,都要低头受着。
洛朝那时就坐在他院落外头,靠着墙看天上雷雨散去后的云彩,想着:如果是他的亲人在身旁……如果是他的阿姐,那这一天几十句的谢谢,就可免去了。
甚至,还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,对着家人软乎乎撒个娇,要些自己平日爱吃但总吃不上的零嘴……
如果是那样……
如果……
洛朝低下头,注视着雨后积水里自己的倒影,默默想着:
可惜,这人间的大部分事情,总是没有如果的。
作者有话要说:国庆即将要过去……我的囤稿在哪里……QWQ