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为道而死……成为大道的祭品。
同时,将他师尊的道果,完美地继承下来,甚至将之超越拔高,以看到道途峰峦之上,更广阔的风景。
他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着的作品,是顾蔓箐对己身死亡的交代。
他的存在,是对师尊终将死去的祭奠。
他的命运,将是没有自我的。
有时洛朝注视着他透明而空洞的笑容,总会不自主开始掂量:
活下来,活成一件没有温度的、道的容器;
死去,同他的阿姐一起葬于汐河。
这两个选择,究竟哪一个更惨痛、更沉重?
人世总有这样一句话,“好死不如赖活着”,这是有道理的,因为人们总觉得,只要活下来,就还会有可能性,还会有希望。
但洛朝前世活过千余年,却只觉得:
越活下去,就越发现,人间万事只是轮回,逃脱不开,挣扎不出。
他明明在努力“赖活”,却做梦都想求一个“好死”。
若将他放到同样的处境下,以他此刻的心境与认知去选择……他会选择后者——
葬于汐河,像一个“人”那样,死去。
而他前世的状况,则很像“半死不活”——
明明已经没有支撑他活下去的“望”了,可若叫他立马去死,又总有些不甘心和遗憾。
都拼命活了这样久了,可为什么,若让我迎接死亡,还是觉得:
我如同从未活过一般。
既然活着就像死了一样,又何必去费尽苦心寻找真正的死亡呢?
连尽心去寻死这件事情,他都觉得,这太有生机了,不适合自己,毕竟,只有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人,才有寻死的资格,不是吗?
那梦里七年,大部分时候,他感受到的都是无力的悲哀。
因为,他在见证一个孩子的死去。
生机被抽空,笑容在沉默,因为与世隔绝,因为从没有与人交流的机会,所以,那个孩子在渐渐失去表达自己的能力。
那本来是一个温软可爱、极有生气的孩子。
哪怕言语笨拙,也会试着去表达:阿姐,不要难过。
洛朝记忆中最后一次在这个孩子身上寻到属于“人”的温度,是见他在一个雨夜哭。
其实也不能确定他是否哭了,因为那天的雨很大很大,雨珠滚落到脸上,就像泪水。
他在林中练剑,又要去砍断高树上一段枝桠,理所当然,在泥土湿滑的雨天摔跤了。
可气的是,这个傻孩子,居然没有就此停下,而不断不断不断去重复同一个剑招……又不断不断不断从半空摔下来……最后,摔得满脸是鲜血、浑身上下,没有一处是完好的……
最后,他带着满身的血和伤,一把丢掉手里的剑,迎面对着漫天风雨、乌云雷电,发泄似的大声痛哭起来。
那时候洛朝读懂了对方的哭泣:
他在哭自己啊……尽管他傻,他看不明白这一切……可他还是能从朦胧中感知到——
我身为“人”的部分,在日渐死去。
这一场雨中痛哭,是对自我最后的挽留,是无力的反抗,更是绝望的祭奠。
自此之后,少年完全澄澈起来,是块干净而无杂质的璞玉,只等待刀磨剑刻,以期成为世人眼中的绝顶修者。
所以,后来看见今生的顾归尘,看见对方如何冷漠地一次次挥剑……他竟然毫不惊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