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也闪过些许后悔的念头:早知道,我就不说那样多重话了……可谁晓得,这么个水煎包,皮那样薄,一戳就破,一破就瘪!
他闷声在被子里哭完一场,忽而觉得很疲累。
盯着天花板发愣时,他问自己:
我们两个人呐,纠缠来纠缠去的,到底算个什么呢?
敌人?似乎不对;
朋友?更不对;
同门?老子今生还没拜入云麓,算个哪门子同人?
恋人?噗,简直笑话……尽管,很多人这样误以为,比如,应欢欢那个小丫头;
难道算兄弟?哈,我一直哥哥、哥哥叫的,实际上啊,真仔细算起来,把老子上辈子、上上辈子,活过的年岁统统加起来,应当比顾丽丽年纪大;
……
算来算去的,最后啊,是个什么也算不上。
这个真切非常的结论,让他突然清晰明悟了一点:
过界了。
目前这个不上不下、不左不右、乱七八糟的、什么也算不上的四不像关系……在平日相处中,却显然过界了。
他又问自己:
为什么会过界?
因为这个家伙好欺负,且欺负的时候能带来快乐;
我当初为何要留在这里?
就是为了欺负顾丽丽。
他闷在被子里,长舒一口气:好了,破案了。
对于“为何会过界”这个问题,他下意识不欲深究。
又发了好一会儿呆,听见顾归尘那头的哭声也渐渐弱下去,洛朝却还是毫无困意,他想:
如今欺负够本了,我也应该走了;
哦不,我早该走了……还是不对,我一开始就不该留下来。
快刀斩乱麻吧,明天就动身……这么段乱七八糟的关系,早该断得干干净净了。
如此考量着,他闷住脸,悄悄往顾归尘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:
也省得你委屈!
开心了叭!以后再没人来欺负你了!
当好你的水煎包去!
他下了决心,不曾犹豫什么,可心头莫名有点难过,眼角再度酸胀了,又想:
算了,这家伙太固执,决计一时放不开手……明天,把有些话说开吧,了却心结,我也走得干净利落。
这个念头消却,他才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早晨,洛朝睁眼时,不出意外看见顾归尘就坐在床边,且面带微笑,向自己柔声道:“早上好。”
洛朝不说话也无动作,只是盯着这张笑颜沉默了一刻钟:
以前他总觉得,近些天的顾归尘笑得很奇怪,和往常不太一样,有些诡异、甚至让人发毛……但真让他具体形容,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;
现在他终于明白了,多了压抑感。
曾经的顾归尘,很少去笑,但真的笑起来时,会非常自然且温柔,赞一句清丽明艳不为过……可如今,他仿佛是故意在笑,哪怕神情依旧柔和,也能明显感觉到,其眉眼间在克制着什么……非常压抑。
宛若明珠蒙尘,结了厚厚一层灰,阴郁又暗淡。
洛朝的心情蓦地低落下去,但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来,而是先如常洗漱穿衣。
直到顾归尘端来一份丰盛的早饭——近日住在这片园林里,洛朝早嚷着要改善伙食了,早中晚三顿饭,都是去外头街上现买的。
他像之前一样,轻轻将瓷蛊的盖子掀开,用汤匙慢慢搅着——为的是把粥晾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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