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平息,再不见什么外人前来村落里采访,人们一开始想要救助女孩的热心,也就慢慢冷却下来。
何况,这压根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:又脏又臭,双目失明,不会说话,你拿好意去对她,她却咬你踢你,简直是条养不熟的野狗。
村长抱着最后一点怜悯,给村中各户人家都分了些善款钱,让村民轮流去给女孩送饭送水送衣,保证她至少能活着。
但这事儿虽被明面上规定下来,实际执行时,却无人监管赏罚,因此,有慈心的人家去得勤一些,觉得事不关己的人就怠惰些,毕竟,谁会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,总大老远跑去恶臭的垃圾山旁边呢?
最终是,女孩饥一顿饱一顿地活下来了。
那时是夏天,最炎热的六、七月,棚屋里蚊蝇到处乱飞。
她依旧在等老矿工回来。
或许,夜里蜷缩着睡去时,她也在期盼被称作“哥哥”的少年回来。
过去,少年到来的时刻总是傍晚或深夜,因为白天,他总有许多事情要做。
她其实不太能理解少年教予她的许多音节,以她目前的心智,仅能识别人或物,知道“水”被称为“水”,老矿工被称为“爷爷”,而总在夜里送她吃食的少年,被称为“哥哥”。
“我常能听到她在夜梦中呼唤唯二的亲人。”
“但她醒来时,认不出我。”
“甚至,只要我靠得稍近些,她感知到了,就会流露出恐惧惊慌。”
“那时候,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。”
少年其实早已来到。
就在老人的棺木入土,他前去祭拜完毕后,便远远跟在一众村人身后,寻到棚屋外头。
当村人们被女孩的过激抗拒反应吓到,且无奈离开后,他迅速走上前——
他以为女孩对自己是很熟悉信任的,结果,才走到这孩子身前半步,正弯腰想拥抱一下,女孩竟瞬间爆发出撕裂的哭声。
她神情中的抗拒和惊恐,与面对村人时毫无区别,甚至尤胜之。
少年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来错了时候,女孩尚没从面对众多陌生人的恐慌里走出……他应该再等等的。
结果,后续的半个月告诉他并非如此。
他常于无人的傍晚或夜间来到,一旦走近,女孩就会极度恐惧地哭喊,且惊慌着要躲避起来。
少年不忍心吓到她,往往在棚屋外停伫一会儿后,就默默离开了。
他本以为自己被遗忘了,直到某个月光明朗的夜晚,他悄悄走进破落的棚屋中,看见女孩蜷成一团沉睡着,且睡时也不安惶恐着,偶尔发出梦话,竟是这样几声呼唤:“爷爷——哥哥——”
既然未曾忘记,少年便无论如何不明白,女孩为何认不出自己。
甚至,比起至少能靠近她,给她送水或吃食的村人们,女孩对他表现出的恐惧和抗拒都要更深——仿佛他是童话中会吃人的怪物,会夺走她的生命。
他试图解释,尽力向女孩表明身份。
他站在五步远处——这个距离,是女孩勉强能感到安全,而不会惊惧中哭泣和逃开的距离。
他将同样的话说了一次又一次:“我就是你哥哥。”
“我是你的亲人。”
从女孩灰死的盲眼中,他能发觉这个孩子并没听懂这句话。
其实,在他依托姑母的帮扶,去往南方城市筹谋出路前,女孩对语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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