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不多,却偏偏还写到了背面。
杜玉楚没有看到的是,在她走后,有人蜻蜓点水般掠过河面,找遍了大半个绣春河,终将她放走的那盏荷花灯捞起,轻轻抽出素笺,再将素笺带回镇北王府,恭敬地呈给了姜承昭。
姜承昭知道今日是凤神节,可是他还是没能及时赶回来。
他修长的手指挑开素笺,看到素笺上充满“艺术感”的字,印象派和野兽派完美融合恰到好处,使转如环,狂放不羁。
愿楚楚福禄寿三全,继承一个王府。
可看上面的字句,他有些哭笑不得,他本想帮她实现一个愿望,算作补偿,但她写的,偏偏是他有些不得其解。
别的女子求得都是家人平安康乐,与夫君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之类,可她偏偏不似寻常女子,姜承昭轻笑一声,她还挺贪心的,福禄寿三全,还有个继承王府,她真是与众不同。
笑着笑着,姜承昭心底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,唇角的笑意也僵住了,越演越深,没有愤怒,只余淡淡的苦涩,渐渐地他心口处传来一阵阵针扎一般的刺痛,是蛊毒又深了吗?明明没有那么痛,却让人难以忍受……
继承王府,她确实可以做到,那便是他死了。
他望着素笺沉默了会,忽然侧首问:“告诉我这几日王妃都做了什么?”语调并不见得任何严厉,可是周身无意识释放的威压却让人无法忽视。
从暗处走出一个身形消瘦的黑衣男子,“禀主子,王妃出了今夜,这几日一直待在王府不曾出门……”
“你是说王妃今晚又遇见了盛淮安?!还和他一起放河灯?”
黑衣男子连忙跪伏在地上,诚惶诚恐的请罪:“属下该死没有看护好王妃,愿意受罚,只是好像有另一股势力在撮合…不不不,是有另一股势力在算计王妃,据属下了解,王妃并不知道身边的男人是盛淮安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黑衣男子,抹了抹额头的汗水,连忙道:“属下冲破那伙人的围堵之后,就去寻找王妃,属下听到王妃唤那人叫季瑜……”
哗!
那速度快如闪电一般,根本无法看清他究竟是怎么出手的。
就见黑衣人被打出了房门外,身受重伤。
黑衣人捂着胸口,勉强伏跪在地,好不容易得喘息之气后忙说道:“求……求主子再……再给属下一……一次机会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动静,也不知生死。
很快,暗处又出现了几个黑衣人,效率极高的收拾了现场,一时间,四下仿佛就此安静了!
只留破损的木门,可以证明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战斗。
夜深人静,碧落轩主屋早就熄了灯,姜承昭推门而入,只有杜玉楚清浅的呼吸声传来。
她满头青丝堆在锦被上,露出白皙的面庞和纤细的脖颈。
姜承昭立在床边,静静地看了许久,明明近在眼前的人儿,此刻却好像隔了好远好远。
他不知道自己对杜玉楚算不算是喜欢,只是听到暗卫说杜玉楚唤了盛淮安的表字,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暴戾,他不想从她嘴里听到关于任何男人的一切。
到底是从何时起,自己变成这样了,这样在意一个女子的想法,这样霸道的想去要求一个女子,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……
沉默了良久,姜承昭抬起头,说不出心什么感觉,却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,只有她不可以。
姜承昭的右手抚上杜玉楚的脸颊,软软的。
然后,羽扇般的睫羽掀起,一双眼睛静静看着他。
那双眸还带着朦胧睡意,星光月色却格外的清亮。
姜承昭因这意外的情况,转瞬眼底便盛满了笑意,眉眼间有着他还看不透的情义,坦然地与那灿若明星的杏眸对视。
作者有话要说:三更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