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鼻涕全部粘在脏兮兮的胡子上,“快逃命啊逃命去吧!逃命啊!”
珑花抿着嘴远远的看了一会儿,突然按住了右眼皮。
最近它老是跳。
*
阿娘说这庙的签子很灵。
珑花有样学样的把抽到的签条递过去。
给她解签的小和尚犹犹豫豫的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小施主是大富大贵之人,每逢波折必能逢凶化吉。”
小姑娘盯着他半晌,“出家人不能打诳语的。”
小和尚红了脸,“没、没打诳语。”
他似是叹了口气,终在幼童净澈的目光下讷讷道:“小施主命格极好,可就是太好了,对身边人也会有影响,所以小施主……克亲缘薄。”
的确有些灵验。
珑花点点头,“我生下来就没有爹娘。”
小和尚挠挠头,似是松了口气,又突然觉得自己此举太过失仪,对她说了句‘阿弥陀佛’就掉脸跑了。
珑花对着他背影望了半晌,直到先生走过来拍了下她脑袋。
先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,突然很温和的笑起来,甚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,缓声道:“你的命,是否单凭一张白纸所言?”
珑花笑起来。“否!”
先生微微颔首,连眼睛里的深暗都退了不少。
快回去的时候先生送给她一只簪子,不知道什么材质,上面有一朵小花,特别好看。
阿娘给她新梳了头,用上了这只簪。
欸,美滋滋。
*
路上又看到那个疯道士。
一动不动的躺在路边。
珑花拽了拽先生的衣角,对他晃了晃手里的烧饼,再指了指那个躺在墙角似乎昏迷了的人。
先生点了点头。
小姑娘走过去把烧饼轻轻放到那个人面前。
‘——!‘
那疯道士猛地睁眼抓住了她的手腕,蓬乱污垢的头发下一双眼泛出惊人的神采,“龙气!是龙气!”
疼得珑花差点龇牙咧嘴。
疯道士突然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来,然后大笑着伏拜下去,嘴里胡乱嚷嚷:“吾皇万岁!吾皇万岁!哈哈哈哈哈哈哈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他被先生一袖子搧开的时候嘴里还喊着:“天定命主!李唐要亡!李唐要——!”
这次他是真的昏了。
路上人来人往指指点点,倒是不会有人相信他刚刚的话。疯子的话,自然都是胡言乱语。
何况这个疯子还天天跑到大街上来说什么全都要死。
先生蹙眉看着她手腕上的青紫。
阿娘大概吓坏了,猛地把她抱进怀里,小心的摸着她的脸,一遍遍的问她有没有事。
三财四宝焦急的围着她转。“哇啊都紫了疼不疼疼不疼?”
“不疼,平时不也是这样?碰一下就紫。”
她咬着牙甩两下胳膊。
伤的快,好的也快。
日子更是过的飞快。
当她凝出第一枚完整的冰晶时,先生决定给她取个名字,还问她想跟谁姓。
“可我有名字啊。”
“总得有个姓。”
珑花不以为然:“珑花就是姓,珑花就是名。”
先生没理她,“文长乐怎么样,你阿娘给取的。”
“好呀!”
想都没想,绝不犹豫。
虽然她觉得文小花更好听一点。
到了晚上,阿娘照常搂着她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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