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和殿
已近子时, 封长行还未歇下, 房里掌着灯,他坐于案后, 慢条斯理的翻着书册。
念秋一身黑衣短打,快速掠过朱红的瓦顶,如鬼魅般飞进殿内。
她单膝跪地,行礼道:“参加殿下。”
封长行嗯了声, “太傅的回信来了?”
“是。”
念秋起身, 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到案上。
想起什么,她又神色木然的说:“殿下,还有一事。”
封长行搁下书册,端起热茶喝了一口, 淡淡道:“说。”
念秋道:“慕云初这些日子一直暗自托人从宫外采买些小物件,属下问过采买的太监,以前她让带的都是些首饰杂书,但这半个月以来, 她分几次让采买过紫苏、黄芩、白术、当归这些药材, 属下问了嬷嬷, 她说...”
她语气顿了顿, 才沉声的说:“是安胎的方子。”
封长行脸上全无惊讶,拿起案几上的牛皮纸封, 撕开浆糊黏住的封口。
念秋见他不开口,神色迟疑的说:“慕云初现在有了身孕,那是否还按原计划进行?”
封长行拿出里面的素笺, 缓缓展开。
上面的字迹还算工整,比之前的鬼画符进步许多。
说起来,自从他再次见到太傅后,除了那张脸,行事习惯与以前大相径庭,连笔迹都毫无相似之处。
“殿下?”
念秋出声打断封长行的失神,他眼里动了动,重新看向手上的信纸。
这次同样也简言意骇,只有一句。
——殿下既不忍杀她,我也不便强求,不过若往后发现其有了身孕,请殿下务必记得斩草除根。
封长行眼里柔软下来,嘴边不禁浅浅扬起嘴角。
谁能想到那样纤细漂亮的人,写出来的话却这么杀戮果断,生冷无情。
*
“哎...”
听到今晚傅时雨又一次叹气,朝落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出...出什么事了?”
傅时雨把玩着手里的青花酒蛊,幽幽道:“我在想要不要先喝一杯?”
“喝了怕误事,不喝又怕等会受不住。”
朝落眼里懵懂,没听明白,问:“等...会要怎么?”
最近她说话嗓子没以前疼了,的亏了傅时雨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汤,虽然脸上的瘢痕不见好转,但细看会发现颜色比之前稍微淡了一点。
傅时雨直起腰,搁下酒蛊,朝她温和的笑了笑,“你先回屋吧,不然世子等会见到你,恐怕又得甩好一阵冷脸。”
朝落皱着光秃秃的眉峰,犹豫不决的说:“可...可是万一那些人又来...”
傅时雨安抚的笑道:“放心,他们今晚不敢再来。”
“况且。”
他眼里幽深,叹息的说:“比起他们,我更担心等会回来的世子。”
朝落回想起楚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,也不由打了个寒噤,着急的拉着他的手,“要...要不...跑吧...”
傅时雨被她逗笑了,摸了摸她坑坑洼洼的头顶,笑道:“倒也不必。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被砰的一脚重重踹开。
傅时雨抬眼,看向杀气腾腾走进来的人影,肩膀不由微微一颤。
看来今晚这兵来的猛,水来得汹,自己这将挡不住,土也不太够,有点掩不了。
楚晏面无表情的走进来,并没有想象中的狂风骤雨,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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