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是一个怎样的人。事实上,几十年前,大家都觉得荆家和余薰王一脉一样,是完全要式微下去的家族,鲜少问津。
荆浪这样的人,生来就会大放异彩,又如何能有那样家道低迷的流言?除非……
谢前欢终究没有继续想下去,只是听见荆浪又梦呓般的轻声念了一句,如同一把铁链锁住了她的喉咙,越收越紧,几乎无法喘息:“我已经没救了,只是不想看见你重蹈我的覆辙而已……如果明天还找不到出路,你就杀了我,吃掉我的肉,也算是给你的情郎复仇了。”
“——记得要活着走出去,以前的事都忘了吧,好好过这一生。”
生死关头,一句如此直指人心的话,使她在黑暗中泪流满面,浑身颤栗着,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嚎:“绝不!我要你活下来!睁眼,为了继续救我睁开眼!”
戴萨羽诺神在上,他们最终活着走出了深山。然,那十二日里荆浪的言行,却仿佛一道威力无比的封印,永远地埋没了她心中的复仇之剑。
从此这一位心比天高的小郡主,再也无法对他下手,而是甘愿成为六出将军最得力的助手,与玉鸾营的马前卒。
……
清冷的风雪落了满衣满身,将荆浪的思绪蓦地唤回头,他感觉到手腕一紧,谢前欢的心魔反噬彻底发作了,然而仍旧死死扼住荆浪的腕底命脉,虚睁着眼,执着地等一声回应。
——“我要你活着”,她说。
荆浪正要答话,忽然身子一晃,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漫涌上来,如山峨峨倾塌,让人无法抵挡。
顷刻间,谢前欢一跃而起,十指舞动如飞地施法,瞬间操控了心魔的反噬,匀出一绺去往荆浪身上:“就让我看看,到底是什么样的梦魇能困了你三日!”
“你太过分!”荆浪惊怒交加,下意识地并手一划,割裂襟袖,剧烈地往后退却,便看见谢前欢如被烈火灼烧,嘶声痛呼着,匍匐跌倒,“这不可能!”
“为何方才一瞬,我只感觉到了一片空白?”她难以置信地说。
“这就是我的梦魇”,荆浪淡淡地说,片刻间已然收敛了情绪,没有半分波动,“不是看见了什么,而是什么也看不见。”
他只是心怀不甘,所以无法醒来——原来就连充满杀机的幻境,都无法成全他与那人一场注定背道而驰的相见。
“难怪,你酒量不好,许多次我灌醉了你想套话,可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个字!”谢前欢怔愣着,直直倒了下去。
那又是什么样对故人的严密保护?理智到令人绝望。
“我也很愿意想念他,但我不能。”荆浪在风雪中静静站了许久,思绪几度掠过,忽而有些苦痛地按住了额头,仿佛不堪重负。
“荆将军”,施谏追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他一身青袍站在门边,正是驮着府邸的应龙大张嘴巴的地方,不知道旁听了多久,甚至肩头散落如云的卷发已经被染成了雪色。
荆浪回身看他:“说。”
施谏追拱手行了一礼,视线隐约地扫到委顿在地的小郡主,不易觉察地缩了缩。原来这一番大费周章,居然是要给小郡主看诊:“药神殿主已过瑶碧山脉,郡主她目前用的药可否先行写下过目?”
荆浪面无表情地凝视了他半晌,漠然启唇:“玉鸾营不需要你这样的联络大夫,自以为是地揣度别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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